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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1 / 2)

“以前是我瞎。现在只要你在镜头里,就是最好的构图。”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自嘲。

温晨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心口软得一塌糊涂。转身往回走,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下不为例。”

“好,听你的。”

翌日晚上,塞纳河畔。

游船划破漆黑水面,漾开圈圈涟漪。两岸路灯将河水染成流动的金色。

温晨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调慵懒。顾默珩依旧跟在半步之后,手里还是拿着那台相机。只是这次,他拍得更隐蔽了些,镜头总是在温晨回头前,匆匆垂下。

“顾默珩。”

温晨忽然停下,转身靠在河岸石栏上。晚风卷起衣角,他侧头看过来。

“嗯?”顾默珩立刻停下,条件反射地把相机往身后藏了藏。

“如果我也变了呢?”温晨视线移向河面破碎的倒影,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顾默珩沉默片刻,走到他面前,挡住河面吹来的风。抬手,指尖悬在他脸颊前方,犹豫一瞬,最后只轻轻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鬓发。

他举起相机,屏幕幽光照亮两人的脸。照片里的温晨眉眼冷淡,却与记忆中画室里回头冲他笑的少年,重合得丝毫不差。

“温晨,你看。”顾默珩指着屏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在我眼里,永远都是那个在画室里回头冲我笑的人。”

“皮囊也好,性格也罢。”他微微仰头,视线与温晨平齐。那双极具压迫感的深邃眼眸里,此刻只盛得下一人,“只要灵魂是你。”

“我都爱。”

温晨看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塞纳河的水仿佛停止了流动。他能看穿顾默珩所有伪装,看穿他的不安与隐忍,却唯独看不穿这份深情,究竟是赎罪,还是本能。

亦或是,两者早已血肉交融,难分彼此。

温晨忽然垂眸,极轻地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嗔怪:“油嘴滑舌。”

他转过身,继续沿河岸往前走,脚步却轻快了几分,“前面有家热红酒摊。”

他背对着顾默珩挥了挥手,“顾总,请客吧。”

顾默珩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心脏像被灌满滚烫的蜜。他深吸一口冬夜冷空气,肺腑却一片灼热。握紧相机,快步跟了上去。

只要温晨还愿意往前走。

哪怕一步三回头,哪怕走走停停,他顾默珩,都会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

巴黎的冬天,总是阴郁得像一场漫长的告别,这种阴郁,在圣礼拜教堂的门前,达到了顶峰。

顾默珩今天有些反常的沉默。从迈进这座哥特式建筑的那一刻起,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眼睛,就没敢正视过温晨一次,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沿狭窄螺旋楼梯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直到迈出最后一步,视野豁然开朗。

即使是温晨这种对建筑美学早已免疫的专业人士,呼吸也忍不住滞了一瞬。

一千一百一十三幅彩绘玻璃窗,将惨淡夕阳切割成无数瑰丽碎片。紫罗兰的幽紫、深红的炽烈、钴蓝的沉静,泼墨般洒在石砖地上,流淌成一片彩色河流。

光线在这里不再是照明的工具,而是凝固的神迹。

顾默珩却没有看那些惊世骇俗的玻璃窗,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那面巨大的玫瑰花窗,逆着光。

斑斓的光斑落在他深灰色的大衣上,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将他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晦暗,照得一清二楚。

“温晨。”

顾默珩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把粗砺的沙,被风一吹,碎得不成样子。

温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嗯?”

顾默珩仰起头,视线在那繁复的圣经故事彩窗上游离,就像是在寻找什么支撑,“八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天。”

温晨挑了挑眉,没打断他。

“在学校的图书馆,角落那个靠窗的位置,我看见你在画图。画的就是这里,圣礼拜教堂的草图。”

温晨愣了一下,那段时光太过久远,久远到他自己都快要记不清了。

“那天的课程很多,你太累了,画着画着就睡着了。”顾默珩低下头,目光终于落回温晨脸上,眸子里翻涌着汹涌的情绪,“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正好洒在你脸上。”

他手指微蜷,像想触碰那段回忆,又怕碰碎,“那时我就想,总有一天,要带你来这里。让真正的、比那美上万倍的彩光,照在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