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瞬间漫上鼻尖,眼眶微微发烫。
原来,这场迟到八年的旅程,从来都不只是一次简单的远行,而是一个,藏了八年的承诺。
“温晨。”顾默珩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现在……”
他的喉结滚了滚,那句问话,重的像千钧巨石:“配站在你身边了吗?”
话音落下,连周围绚烂的光影,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温晨轻轻叹气,把手从温暖的口袋里拿出来。修长的手指,覆上了顾默珩棱角分明的侧脸,致富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
“顾默珩。”他声音很轻,“我想明白了。”
他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清亮透彻,“当年的事。你用了一种最笨拙、最自以为是、也最伤人的方式,给了我一份保护。”
顾默珩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被温晨轻轻按住了唇。
“嘘。”温晨的食指抵在他的唇上,堵住了那句未说完的道歉,“不用道歉。”
他收回手,却顺势向下,五指强硬地扣进了顾默珩僵硬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像两颗漂泊八年的心,终于找到归处。
“你付出了八年孤独,我也付出了八年恨意。”温晨抬头,迎着漫天绚烂圣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释然的笑,“现在,我们扯平了。”
温晨没给他继续发散思维自虐的机会,“既然旧账翻篇了,我们就来谈谈新约。”
顾默珩的喉咙发紧,“你说。”
光影流转,夕阳透过彩绘玻璃,将大半个教堂染成了深邃的钴蓝与酡红。
温晨站在光里,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还记得我们约定的三个条件吗?”
顾默珩毫不犹豫地回答,“坦诚、信任、平等。”
“我现在加第四条。”温晨的目光,亮得惊人。
顾默珩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永远。”
温晨一字一顿,清晰而坚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永远坦诚信任。”
他缩短两人距离,目光灼灼,“不管你是贫穷富有,是顾总还是穷光蛋,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风浪。”
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宣誓:“这条约,期限是永久。”
“你接受吗?”
顾默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破碎,“……接受。”
“那好。”温晨满意地勾唇,右手探进风衣口袋,摸出一个黑色丝绒小盒,对他扬了扬下巴,“伸手。”
盒子被打开,里面躺着一对素净的对戒。没有繁复的花纹,没有耀眼的宝石,只有流畅的线条,是建筑师独有的审美。冷冽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内圈隐约可见两道细细的刻痕,是彼此名字的缩写。
温晨取出一枚,托起顾默珩的手,动作轻缓却坚定地将戒指推入他无名指根。
“我自己设计的。”温晨垂眸看着那枚戒指,指腹轻轻摩挲过戒面,眼底带着笑意,“尺寸应该合适。”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默珩,语气狡黠而霸道:“不合适也不许退。”
“不退。”顾默珩声音带着浓重鼻音。他接过盒中另一枚戒指,牵起温晨的左手。
指尖抖得厉害,第一次竟蹭过指节。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喟叹,稳了稳呼吸,指尖微颤,终于将戒指稳稳套进温晨无名指根。
温晨没动,任由他摆弄,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
两枚素戒紧紧相抵,在斑斓光影下,闪烁坚定微光。
顾默珩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眶通红,似用尽毕生力气,一字一句起誓:
“死也不退。”
顾默珩扣住温晨的手背,在绚烂至极的圣光下,微微低下头轻轻吻上那枚戒指。
第49章
巴黎的清晨,雾气像浸了冷水的棉絮,沉甸甸地伏在空气里,风卷着湿冷的寒意钻过衣缝,往骨头缝里渗。
温晨是被顾默珩从被窝里连人带毯子捞出来的。这人神色神秘,问去哪里只摇头,手却不停,一件件为他套上衣服:羊绒衫、防风外套,甚至还想往他颈间绕那条红色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