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 第74章

第74章(2 / 2)

“怎么回事?”庄梦白站到两拨人中间。

她的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立刻往后退了半步。那些还在激情对骂的人也迅速安静了下来。

巡防队员赶紧凑过来汇报。

事情说起来也简单,有一个组派了五六个人来排队,占了队伍前面的位置。等到八点多,他们剩下的人这才陆陆续续赶过来了......不是三五个,是黑压压一大群。那五六个人让开身子,后面的人全部插了上去。原本排在他们几人后面的另外一个小组一下子被挤到了老后面去,二十几口人的位置全被占了。

这个小组的人当然不干了。

小组长站出来理论,说你们不能这样,几个人替全组排队,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前头那组的小组长也站了出来,说怎么没道理,我们的人一早就在这儿了,你们凭什么说我们插队?两边你一句我一句,嗓门越来越大,有人开始推推搡搡,有人挽起了袖子。

还好这队伍隔不远就有巡防队的士兵,不然早就打起来了。

庄梦白挑起眉——出息了啊!现在当着巡防队的面就敢对骂甚至要动手了?看来一个个的确是胆子大了不少。

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看了看被挤到后头的那组。队伍里有人气得手还在抖,有个婶子眼眶都红了,旁边人小声跟她说着什么。再看前边这组,人多势众,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抱着胳膊,鼻孔朝天,一副”我们没错”的神情。

“你是这组的小组长?”庄梦白走到他面前。

“对!”那个小组长往前站了一步,理直气壮,“庄主任,我们的人早就来这儿排队了,排了半个多时辰,我们凭什么不能进来?”

他身后的人跟着起哄:“就是!”“我们排的队凭什么不让进?”

“你们就来了六个人,”庄梦白冷着脸看着他,丝毫没被他们的气势给压住,“你告诉我,你们全组多少人?”

那小组长顿了一下,声音弱了几分:“......三十多个。”

“三十多个人,来了六个排队的。”庄梦白的目光从九号区的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但是其他组的,别人在后面一个一个地等了半天,你们一来,三十多个人全插到前面去。你自己说,这样做事地道吗?”

那小组长的脸涨红了:“可,可我们有人排队了,也没说不让代排啊......”

“是需要所有事都规定下来吗?那你走路先迈左腿还是右腿是不是也要规定下来?”庄梦白可不是民政口出身的,说话并不怎么留情面,她打断他,“五个人替五个人排队,我没话说。替三十多个人排队......你自己想想,在理吗?”

跟在那小组长后面的人不吭声了,站在最前面那几个抱胳膊的也默默地把胳膊放了下来。

庄梦白转向另一边。

那个气得手抖的婶子往前走了半步:“庄主任,我们的人一大早也在这儿排队!他们插进来的时候我们说了,他们不听,还推人!你看,这就是他们推的!”

她撸起袖子,胳膊上一道红印子。

“谁推的?”

那小组里的人互相看了看,没人承认。过了几秒,有个年轻男人从后面慢慢举起了手,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刚才不小心碰到的......真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庄梦白看着他,“给婶子道歉吧。”

年轻男人把手放了下来,低下了头,惶恐地说了一声:“抱歉!”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安静了,只听见风拍着帐篷布的声音。

“听好了。”庄梦白环视了一下四周,大声说,“今天就在这里加一条规矩。排队,可以替人排。做儿女的替年老的爹娘排,家里人替抱孩子的排、替生病走不动路的排,这都可以。但有一条,替一个人排队,就只能多一个人。一个人替两个人排队,不行,替全家排队,不行。五六个人替三十多个人排队,更不行。”

她又转向另一边:”你们呢,受了委屈,可以找巡防队,可以找管委会。以后遇到事不要动手,也不要对骂。骂赢了骂输了,道理都不会变。讲道理的人不吃亏。”

那一组的小组长连连点头。

“今天你们的事情,念在是初犯就不追究了。但从现在开始,再有这种情况,”她严厉地扫了一眼犯错误的的那个小组长,“小组长带头违反排队规则的,我会上报到管委会。

“现在,你们组,全体都有,退出队伍,排到最后面去!”

那组的人像霜打了的茄子,一个接一个地从队伍里退出来,灰溜溜地往队尾走。三十几个人拉成了一道长长的、蔫头耷脑的队伍。旁边有人忍不住嗤嗤地笑。

“行了。”庄梦白拍了拍手,恢复了一贯的表情,“都散了吧。该排队的排队,该看病的看病。”

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入口处的队伍重新恢复了秩序,巡防队员把隔离带重新拉好,引导员举起喇叭继续喊注意事项。

杨嫂子是金秀秀的小组里第一个排到导诊台的,因为她抱了个才四五岁的小孩儿。

“大姐,是您想要检查身体还是这个宝宝呀?”导诊台的护士是个年轻的姑娘,扎着马尾,说话笑眯眯的。

杨嫂子听到她叫自己的崽子叫宝宝,高兴得嘴角都往上翘。

“是我家孩子。”杨嫂子拍了拍他的小肚子,有点发愁,“他这几天肚子都是胀的,两天都没上过厕所了。”

“那您抱着宝宝去儿科。”护士在她手背上贴了一张黄色的小圆形贴纸,上面印了一个“儿”字,“您往里头走,看到挂着儿科牌子的帐篷就是了,也是黄色的牌子。到了那儿把这个贴纸给门口的护士看,她会帮您排号。”

杨嫂子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个黄色的小圆点,又挣扎着开口:“护,护士,我也有些不舒服,我这腰,一到阴天就疼。”

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老麻烦别人。

那护士利索的又给她贴了一张蓝色的贴纸:“那你给宝宝看完后就再去内科看看。蓝色招牌那个。”

杨嫂子高高兴兴应下来:“哎!”

在杨嫂子后头是他们组的一些老年人和小孩儿。阿松就是其中之一。

荻阳城当时有两家规模还算是大的药铺,阿松从七岁的时候就被家里送去当小药童,跟着坐堂老郎中抓了四年的药。虽然还没有正式拜师,但是对于医药这一行也算是有所了解。

不过,他今天过来也是看病的。

他的左手虎口上长了一个硬疙瘩,黄豆那么大,长了有半年了。一开始不疼不痒,他没当回事。最近半个月开始隐隐发胀,手一用力就疼。本来想着要不要去医疗区求助的,正好还可以看看这边的医药铺子是什么样的,对此他充满了好奇。结果,就赶上了义诊。

阿松踮起脚,张望着前面的分诊台,脖子伸得老长。

他看到他前面排着的老汉来到了分诊台前面。护士先问:“大爷,您哪儿不舒服?”

老汉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这样的病人,阿松见过不知道多少个了。很多人见到了大夫,就像是忽然不会说话了一样,他们言语匮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身体上的病,吭哧吭哧就一两句话,“大夫,我不舒服......”

遇到这样的,大夫们便会让他们把手往脉枕上一搁,反正,脉象总会告诉你有什么问题。当然,脉象本身不会说话,至于大夫号得对不对,那就无从得知了。反正,大多数人不会再来第二次,药太贵了!

他看到护士又耐心地换着法子问了一遍:“您哪儿疼?哪儿涨?哪儿觉得不对劲?”

老汉这才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儿......闷得慌。走路快了就喘。”

护士舒了口气,在登记表上记了一笔,给他贴了一张蓝色贴纸:“那您去内科,往里走,第二个帐篷,挂了同样颜色蓝色招牌那个就是,要实在不知道,您就问一下那边的工作人员。”

叮嘱得十分详细。

阿松脑子里飘过一排问号,内科是什么?内外内外,那对应的是不是会有外科?这边的医道,果然和荻阳的大为不同。

他眼睛都亮了几分。

轮到阿松了。他把左手伸出来,虎口朝上。护士看了看他的手,问了几个问题,关于什么时候长的、疼不疼、有没有变大等等,然后在他手背上贴了一张绿色的贴纸。

“你去外科吧。第三个帐篷。”护士指了指方向,“进去以后把手给大夫看就行。”

随即低下头来写记录。

阿松趁机问:“为什么我不是去儿科?”

他记得杨嫂子的儿子是要去看儿科。儿科这个词是很好理解的,没想到这边还有专为小孩子看病的医生!那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医生?果然,儿科,内科......居然真的有个外科。

护士头也不抬:“本来你去小儿外科是最合适的,但这边的儿科医生都是内科为主,还是外科好些。你手上的东西如果要手术切除的话,也是要外科处理会更好。”

阿松连连追问:“儿科里面还分那么多吗?还分儿内科和儿外科?”

护士终于写完了,抬起头好奇打量了他一眼,显然觉得一个小孩子竟然对这个感兴趣挺有意思的,笑道:“儿科里面当然也分很多科,内科外科里面也有许多不同的分支。不过今天阿姨没空和你讲了,要是有兴趣的话,欢迎你平时来我们医疗区看看。”

阿松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腼腆说了声:“多谢”,便将位置让给了下一个人,自己往外科帐篷的方向走去。

而导诊台前面依然川流不息,大家一个接一个排队,又一个接一个的去到了自己对应的诊室,寻求健康方面的答案。一切都井然有序。

直到一道杀猪般的声音传来:“我不要去看!你们这群不孝子,快把老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