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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1 / 2)

第44章

也不能怪秦玉瑾如此震惊,小叔父在她心里跟无欲无求的谪仙似的,从未见他对哪个小娘子留心。

曾经他院子里有想要爬床的丫鬟,第二日就直接被赶出了侯府,连带着管事的嬷嬷一同受重罚。从此以后,府里的管事全都对手下的丫鬟千叮万嘱,绝不能对侯爷有任何非分之想。

而现在,他房里,竟然出现了女郎!

她被这个发现所震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霍砚时看着她等了许久,皱眉又问了一句:“究竟有什么事?”

秦玉瑾总算回过神来,偷偷又往他房里瞥了眼,才道:“我不想参加宫宴,也不想给太子选妃,小叔父若是为我好,就不该逼迫我做不想做的事。”

霍砚时沉沉看着她,道:“京城里的世家贵女,各个都想尽法子去宫宴,唯有你是从开始就定下的。你今年也到了要选婿的年纪,我送你去是为你着想,太子就算抛开地位,论容貌论才干皆为翘楚,给他做太子妃可不算委屈你。”

秦玉瑾很倔强地将头抬起来道:“若小叔父真为我着想,就该让我去参加科举,而不是送去宫里给人挑选。”

霍砚时皱眉道:“太子是大越储君,未来还会君临天下,你若嫁给他,便会成为皇后,为一国之母受万民敬仰,到时候连我都要想向你叩拜。能成为太子妃明明是难得的尊荣,为何被你说得这般难听。”

秦玉瑾摇头道:“那是你们认为的尊荣,不是我的尊荣。为何霍昀读书就能考科举做官,而我读书却只能给太子为妃,最大的尊荣就是在后宫里,与其他女子争斗,等到我丈夫的临幸?”

霍砚时觉得她这话简直荒谬,道:“我让你和昀儿一起听学,是想你能有更高的眼界,懂更多事理。但女子本就不能考科举,能选一门好亲事便是最好的归宿。我为你选的,已经是最好的路!”

秦玉瑾却道:“女子也很少上战场,我阿娘为何能做将军?她能做例外,为何我不能做!”

霍砚时见她一脸倔强,摇了摇头道:“让你出席宫宴的旨意已经定下,你不去便是抗旨,这件事容不得变故,你现在需好好准备宫宴,其他事以后再说。”

秦玉瑾明白小叔父说出这话,这事就已经没有回转余地。

她眼里涌上水雾,很不甘地撇过头,这时却又看见,卧房的窗户上,似乎被灯光映出一个女子朦胧的身型。

这次她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小叔父真的偷偷藏了个女人在房里。

可以他的身份,想带谁回来都是理所应当,为何他房里的人要瞒着侯府众人呢。

她心中正在惊疑不定之时,胡安恭敬地过来道:“时辰不早了,瑾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秦玉瑾回过神,她心里实在有气,转头就走,不愿再和小叔父多说一句话。

霍砚时慢慢走回房内,望向正坐在窗边的小娘子,柔声道:“今日外面风大,你一直坐在那儿会受凉。”

叶蓁一动不动,连眼神都未往这边偏过来,只是默默坐着,似一尊失了五感的石像。

霍砚时似乎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自从与她相识以来,她从未对自己如此冷漠过。

每次他出手帮了她,她总是带着敬仰和感激看着他,笨拙地做许多事想要回报他。

可昨晚之后,她再未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只是麻木地任他作为,而她看向他时眼里曾有的那些光彩,全都不在了。

霍砚时想到这里,心口涌上难以疏解的燥郁之感。

于是走过去,轻掰着她的下巴让她转向自己道:“我昨晚并未做到最后,也未伤了你。”

叶蓁的瞳仁终于很轻地转动一下,道:“我该对侯爷感恩戴德吗?”

霍砚时将脸贴在与她很近的地方,亲了亲她的脸颊道:“我不想强迫你,我想看你快活。”

看她的那些反应皆因他而起,在他的手下蜷缩、颤抖、失神,比真正的占|有更让他满足。

他不是色欲薰心的登徒子,对真正想要的东西,他很有耐心。要等到她愿意顺从地打开自己,喊出愉悦的媚|语,那事才够有滋味。

就像她曾对霍昀那样。

可他不想看她哭,更不想要她的冷漠和恨。

于是他很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嘴角道:“你昨晚泄|身的样子太美,让我最后有些失控,那并非我的本意。”

他见叶蓁并不回话,又细细亲着她的唇道:“你应该明白,若我想强要你,根本无需做那么多事。我把你留下,是因为想要你在我身边。我承认我对你有欲,但我亦怜惜你,并不伤害你分毫,昨晚的事都是我太过冲动,你要骂我怪我都行,别不理我好吗?蓁蓁。”

叶蓁任他的舌尖在自己唇上辗转,眼睫抖了抖,目光却仍是冷漠。

她很熟悉这样的侯爷,曾经的他便是这么对她,让她感激他的善意与温情,不由得生出仰慕。

现在自己面前的侯爷,像个温柔的情人般深情款款,甚至愿意放下身段,对她道歉求她原谅,但那些都不是真正的他。

真正的他其实心狠且狡诈,他不光想要占有,还想要猎物的顺从和沦陷,这才能让他真正感到满足和愉快。

于是她将脸垂下,避开他越来越灼热的亲吻,道:“侯爷有没有见过蜘蛛织网?”

霍砚时挑了挑眉,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她愿意开口同他说话,让他觉得尚有转机,于是在她身旁坐下道:“在陇西的时候见过,但在侯府没见过。”

叶蓁仍是垂着头道:“我在家乡曾见到过很多次,蜘蛛会很用心地织一张很漂亮的大网,直到有猎物受到吸引撞上去,就会被这张网缠得无法逃脱,然后被蜘蛛一口咬掉脑袋。”

她突然用一双澄明的眸子看着霍砚时道:“侯爷觉得,若有一只猎物侥幸被网捕住却没死,它会傻的被这张网迷惑,再自投罗网一次,直到被啃掉脑袋吗?”

霍砚时眯了眯微冷的眼眸,然后竟笑了下道:“它若愿意乖乖待在网里,也许蜘蛛不会吃掉它,会给它捕食喂养,那未必不比它在外四处讨食,还要面临危险的好。”

叶蓁深吸口气道:“侯爷以前劝我,说京城的天地比我家乡的宽广。难道侯爷觉得,我愿意在京城只困在侯府的这一方天地里吗?”

她直直看着他道:“若是侯爷真心怜惜我,就该放我走。我回到家中会感激侯爷,为侯爷立长生牌位,真心祈求侯爷此生顺遂平安。”

霍砚时冷笑一声道:“你明知我不要你的感激。”

叶蓁收回目光道:“那侯爷就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你想对我做什么,我根本也没法反抗,若你满足了便能放我离开,对我也是一种解脱。”

霍砚时望着她始终冷漠的脸,终于彻底被激怒,道:“你还想逼我强要了你不成?”

叶蓁道:“强要或者不强要,都是侯爷的手段罢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霍砚时倏地站起身,望着她单薄却始终挺直的背脊,冷着脸转身走出了房门。

阿忆一直在外间假装忙碌,实则留意着里间的动静,生怕夫人惹怒了侯爷,受到什么不好的对待。

她看见侯爷推门走出来,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浑身都似带了寒霜。

他极少会如此外露情绪,让阿忆畏惧地想转身就跑,生怕被他当了炮灰。

可霍砚时却喊住了她,深眸里装了丝迷惑道:“我已经对她温言软语甚至伏低做小,为何她一点都不为所动?”

明明阿忆说霍昀也是这么做的,为何他就能讨她欢心?

阿忆怔怔“啊”了一声,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呢。

她用力攥着手心,鼓起勇气道:“侯爷想听实话吗?我说了您能不怪罪我吗?”

霍砚时将目光凝在她身上,催促道:“说!”

阿忆提起口气,很快地道:“夫人同世子两情相悦,所以做什么夫人都觉得欢喜。”

只听“咔嚓”一声,霍砚时手里的杯盏竟被直接捏碎,将阿忆吓得一个哆嗦,然后惊呼道:“侯爷,你的手!”

霍砚时皱着眉,望着被瓷片划破的手心,并不算很痛,至少不如她戳的刀子狠。

两情相悦?

真是可笑,霍昀哪里都比不上自己,连为人夫的责任都没法承担,凭什么与她两情相悦。

阿忆吓得连忙喊来婢女过来给霍砚时包扎,看他这样又有些心软,轻声道:“侯爷若真想夫人对你改观,就不能一味强逼,至少不能再吓着她,要先投其所好吧。”

霍砚时凝神想了下:投其所好……

这点他应该比霍昀更擅长才对。

等到他重回到卧房时,手里便多了几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