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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2 / 2)

于是他将她抱起道:“霍昀已经走了,你大约也累了,我现在送你回房。”

叶蓁听他语气依旧温柔,好似还和以前自己所熟悉的侯爷一样,对她施以关心与善意。

可他胳膊紧紧箍着她的腰,而她脖颈到锁骨全是他咬出的痕迹,只觉得这一切都无比荒谬。

她实在不明白霍砚时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除开是霍昀的妻子,自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妇人罢了,他明明高高在上,为何要将她抓着不放。

如果只是为了满足欲|念,在那间宅院里他就能轻易做到,根本无需将她留在侯府,花费这些多余的周折。

于是她仰起头,怀着畏惧问道:“侯爷到底想拿我怎么样?”

霍砚时却不答她,只是直接走出书房,将她抱着往卧房走。

叶蓁看见院子里的仆从还站在那里,连胡安也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好像这一切都十分寻常,她就该被霍砚时抱在怀中。

她心中越发觉得可怕,这些人竟训练有素到如此地步,好像在这侯府里,他们只有霍砚时一个主子,连霍昀都是无关紧要之人。

原本以为霍砚时会将她关在什么地方,谁知他竟直接把她抱进了自己的卧房,将她放在床榻上道:“你先在这儿歇息,我让阿忆给你采买一些需要用的东西。现在我还有些事要办,你有什么吩咐,可以让阿忆或是胡安帮你去做。”

叶蓁瞪大了眼,没忍住问出口:“侯爷就让我留在这儿?”

他真的把她留在侯府里,甚至留在他自己的房里,根本不怕霍昀会发现吗?

就算霍昀没发现,让侯府里其他人知道了,叔侄竟共有一个女人,难道不是会让侯府蒙羞的丑事?

霍砚时却很轻松地道:“我说过,离开霍昀,你还可以继续留在侯府里,只是换了个地方住罢了。”

他又笑了下道:“而且我还会让阿忆来服侍你,你所熟悉的一切,都不会变。”

叶蓁实在不明白为何他能用如此轻松的语气说出一件这么荒谬的事。

明明自己曾是他侄儿的妻子,他却理所当然把自己带进了他的房里,说什么都不会变。

还有他说阿忆来服侍自己?

叶蓁慢慢瞪大了眼,她不是傻子,就算再迟钝,这时她也该懂了。

难怪阿忆要向自己道歉,难怪他会让侯府上下都知道他要将阿忆杖毙,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在他的操控之中,他从未想过让自己离开。

她捏着衣角的手指用力收紧,有巨大的晕眩袭来,让她觉得腹中无比难受,弯下腰忍不住想要呕吐。

霍砚时沉沉看着她,最后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但是我可以等。只是你要听话一些,若出了任何纰漏,这院子里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留,包括阿忆。”

叶蓁面容惨白,他牢牢攥着她的软肋,无论到了何种地步,她也没法坐视无辜的人因为自己丢了性命。

而霍砚时说完这样的话,又温柔地按着她躺下,道:“你今日耗费了太多力气,莫要再胡思乱想了。待会儿阿忆会来服侍你,我晚上会再回来。”

然后他指腹在她唇瓣上揉了揉,似是很满意那里因他而留下的红肿,压下想再亲上去的冲动,终是站起身走出了房门。

叶蓁望着他的背影离开,咬牙忍住恐惧的泪意。

霍砚时房里的物件都用了最昂贵的蜀锦杭绸,躺在柔软且奢华的床榻,却让她觉得遍体生寒。

她看向头顶繁复华丽的帷幔,心头涌上无助的茫然。

这时门又被打开了,阿忆神情怯怯地走了进来,问道:“夫人想吃些东西吗?”

叶蓁将脸撇向墙壁,慢慢将眼睛闭上。

阿忆心里难受,在她床边坐下,沉默了许久才道:“我老家并不在京城,而是在陇西的一座小城。有一年西戎军靠着细作给的地形图,从山间小路绕了过来,想占据城池后再从后方偷袭落燕关。”

“我们的县令和守城的兵士从未面对西戎大军,竟直接选择弃城逃走,留下我们一城的百姓被西戎人屠杀。我和莫骁的家人都是在那时遇害,就在我们万念俱灰时,是侯爷带着霍家军杀进城中,将西戎军打得落荒而逃,重新收复了城池。侯爷事后一直在为那次的事而愧疚,觉得若他能来得再早一些,西戎人就不会有屠城的机会。所以他将我们几个孤儿带走收养,训练我们成了他的暗卫。”

“侯爷虽然在外心狠手辣,但对我们一直很好,不光让我们衣食无忧,还教我本事,从未打骂过我们。所以我们都曾发誓,无论什么时候碰到什么事,绝不会背叛侯爷。”

她见叶蓁仍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垂下头哽咽着道:“我说这些不是想让夫人原谅我,是想告诉夫人,我此前做的很多事并不是出自自己的本意,但为了侯爷的吩咐,我不得不做。可我是真心希望夫人能过得好,今日说让夫人走,也是出自真心,绝非是什么陷阱。”

叶蓁慢慢睁开眼,却仍不想动,也未开口说话。

阿忆站起身抹了抹泪道:“我对不起夫人,夫人不想见我也是应当。我就在外间守着,若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让厨房去做。有什么吩咐也尽管喊我,他们不知道夫人的喜好,可我都铭记于心,就算夫人恨我,也可以尽管使唤我。”

阿忆说完这些终于离开,叶蓁听见房门再度被关上,只觉得头疼欲裂。

可她从小就有个准则,无论碰上什么事都要睡好吃好,这样才有力气应对,因此她在巨大的惊惧过后,仍是逼自己沉沉地睡了过去。

霍砚时再回到侯府时已经是晚上,他下午本是临时回来,没想到会撞见偷偷溜回来的叶蓁,大约这也算是他们的缘分。

是老天注定,她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他想着房中之人,脚步匆匆地往回走,谁知在院子外看见了正守在那里的霍昀。

刚看到霍昀时,他的心突地跳了下,不知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可观察他的神色,便渐渐放下心来。

霍昀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看见霍砚时便走过去喊了声:“小叔父。”

霍砚时借着檐下的灯笼观察他,发现他和下午失魂落魄的模样已经大不相同,应是回房将自己好好整理过,现在看起来又是那个仪表堂堂的侯府贵公子,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坚毅。

霍砚时心中隐有所感,问道:“你有什么事找我?”

霍昀深吸口气道:“蓁蓁走了,她回来给我送了一封和离书,我猜她现在已经离开京城了。”

霍砚时“哦?”了一声,缓缓朝前走道:“既然如此,你和崔家的婚事就再无阻碍。崔家的几个儿子都不成器,你同崔月仪成婚后,崔相必定会全力扶持你,你有我们两人为你筹谋,将来仕途上就不必再担忧什么。”

可霍昀抬头看着他,很坚定地道:“今日来就是想告诉小叔父,我不会和崔月仪成亲。过两日我会亲自去崔家道歉,崔相要怎么骂我怪我都可以,但我和崔月仪的婚事绝无可能继续。”

霍砚时面色一沉,道:“叶蓁已经走了,她打定主意和你和离,莫非你还要为她守节吗?”

霍昀摇头道:“我只是现在才想明白,以前我做了太多错事,把她带回京城却没有保护好她,还让她一次次失望。我想要弥补,就不能再依靠别人,无论是小叔父还是崔相,我不能永远指望你们来帮我。我要靠我自己完成你们的期许,靠我自己入朝为官,完成靖武侯府世子的职责。”

见霍砚时惊愕地看着他,他又坚定地道:“等明年春闱后,我会努力拔得头筹,靠自己做出政绩在朝中站稳脚跟。然后我再去她家乡找她。这一次,我会做好所有准备,再去娶她回来。”

霍砚时冷笑道:“你觉得你要花多久时间做这些,凭什么觉得她会一直等着你?”

霍昀垂下目光道:“无论多久,就算她在家乡又嫁人了,我也不会在意。我会堂堂正正再去追求她,无论她同不同意,我都不会后悔。”

霍砚时默默地看着他,看出他是反复思索后才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并非是一时冲动之举。

他心中涌上十分复杂的感受,曾经他一直期盼着,霍昀能真正成熟起来,懂得自己承担责任,不要辜负自己对他的培养和期许。

现在他真的看到了,霍昀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动莽撞,也不再依赖任何人,他坚定地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在他心中竟是如此重要。

他将负在背后的手用力捏紧,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终是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霍昀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夜色里,背脊始终挺得笔直,再无下午那般无助和落魄。

霍砚时沿着宫灯照出的微光,慢慢往院子里走,心头许多情绪交织着,最后竟化作浓浓的酸意。

霍昀说他还会去追求她,会再娶她一次,明明她都已经离开,他为何还不愿放手。

如果霍昀真的做到了,她会后悔与他和离,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吗?

他将指甲用力掐进掌心,突然想到在水榭之外,他看见的两只紧紧交缠的手,霍昀说:“只有我这般年轻,才能让你快活。”

此时他已经走到卧房外,示意外间守着的阿忆离开,然后伸手推开了房门。

叶蓁这一觉睡得很沉,被屋内响动吵醒时,还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转身就看见霍砚时高大的身影站在灯光之下,正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她。

一瞬间很多记忆涌了进来,猛烈地敲打着她的心口,她连忙抱着薄衾坐起身,畏惧而警惕地看他。

霍砚时却在床边坐下,道:“告诉我,他是怎么做的?

叶蓁皱起眉,开口时嗓子还有些哑,问道:“做什么?”

而霍砚时朝她倾身过来,手掌按在她的衣襟上,道:“他是怎么让你快活的,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