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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和仙尊签下绝情契后 > 第76章

第76章(2 / 2)

“明知本帝已经发现了你,还是要取?”她在他身后站定,问道。

君无辞将玉瓶塞好,收入芥子袋,缓缓站起,转身,面向紫薇大帝。

他躬手,问道:“帝君可否通融?”

“本帝为何要通融?”

“付出什么可以带走这瓶长生水?”

“救谁?”

“我的妻子。”君无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紫薇大帝沉默了一瞬,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一小小元婴,为了妻子,独闯上仙界,潜入帝宫,盗取长生水……”她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本帝见过痴情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君无辞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紫薇大帝在他面前踱了两步,脚踝的金链叮当作响。她忽然停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本帝可以让你带走长生水。”她说,“但你要先证明,你配得上这瓶水。”

“好。”

紫薇大帝微微挑眉,她本已准备好听他讨价还价,看他挣扎犹豫,可他连条件都未听便一口应下。

“本帝都还未提出条件,你就这样答应?”她看着他,目光带着审视。

四目相对。

君无辞的眼中没有丝毫退怯。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带走长生水。”

d紫薇大帝盯着他的双眸,微不可查地怔了一瞬。

她见过无数人对她表忠心、献殷勤,那些人口中的“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大多不过是谄媚与贪婪的伪装。可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前途,是为了一个女子就如此不顾生死。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开口说道“今夜之事,本帝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你留下来,留在本帝身边。本帝会允你坦荡道途,助你早日飞升,如何?”

四目相对,他眼中没有一丝动摇。

“帝君好意,在下心领。”君无辞根本没有任何思考地拒绝。

帝君拂袖“既然如此,那便向本帝证明为了救你的妻子,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君无辞看着她,明显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如此冷静的态度让帝君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烦躁。她见过太多人在她面前战战兢兢,也见过故作镇定的,却从未见过站在大罗金仙面前,面临生死考验,眼中却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她的身影,却不为她所动。

她打量着君无辞,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听闻凡间有句话叫做上刀山,下火海。”

她抬起手一座漆黑的小塔出现在君无辞的面前,塔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正无声地张开嘴。

“本帝的炼心塔中,会让你沦为凡人,还有刀山,有火海,你能走过去,长生水便是你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他脸上。

“走不过去,便在里面魂飞魄散。你可敢?”

“多谢帝君!”君无辞没有犹豫地说完,身影已经进入了炼心塔内。

塔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吞没。

火光骤亮。

君无辞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布满了尖刀的大地上,密密麻麻的尖刀折射着冷漠的弧光。

“君无辞,怎么死的人不是你?”花遥出现在不远处的刀山上,她一身绿衫,决绝地举着匕首横在自己脖颈上。

他明知道这是幻觉,可看着她脖颈殷红的鲜血,却依然忍不住地朝她走了一步。

“与魔族勾结者,该死。”下一瞬,清虚道尊出现在了花遥面前。

他抬起一掌将花遥重重击飞出去。

君无辞眼睁睁地看着花遥的身体在空中翻转,口中喷出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痛苦地看着他,鲜血从她的嘴角淌下,沿着下颌滴落,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她要死了。

不不不……绝不可以。

“花遥……”君无辞朝她冲去,脚底猛地传来钻心的剧痛,刀刃切入了他的脚掌,鲜血迸溅。他低头,看见自己赤足踩在锋利的刀刃上,脚底的皮肤被切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没有灵力护体,没有神魔之躯,此时他只是一个血肉之躯的人,剧痛甚至是刺入最柔软的脚底,没有人能承受这样尖锐的巨痛而面不改色。

即便是一向善于忍耐痛苦的君无辞,他浑身剧颤,脸上惨白,差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花遥,看着她的身体在血泊中微微抽搐,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花遥……”他不顾一切地提步,鲜血淋漓的赤脚再次踩在了刀剑之上。

从脚底传来的剧痛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他差点淹死在致死的剧痛里。

三步。

四步。

……

很快,君无辞的双脚血肉已模糊不堪,露出了深深白骨,甚至每走一步,碎骨在刀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血从他的脚底喷涌而出,在刀山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

每一步都踩在尖锐的刀尖之上,他疼到面目狰狞,双眼模糊,嘴唇被生生咬烂,却还是没有停下来。

他得走下去。

他会走下去的。

他绝不会让她死。

他血肉模糊的左脚踩在刀刃上,骨头终于承受不住了,咔嚓一声被生生割裂,他的脚掌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下去。

剧痛如同雷霆般劈入他的大脑,他的眼前一黑摔在地上。

双掌被刀尖刺穿,瞬间涌出殷红的鲜血。

他却生生将双手从刀尖上拔了出来,刀尖上甚至残留着他手掌的碎肉,他咬着破烂的唇瓣,愣是一点点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帝君……他真的能走出来吗?”看着这样的惨景,紫薇大帝身后的女子,一脸不忍地出声问道。

看到男人血肉模糊的身影,她甚至觉得太过惨烈,而捂住了自己的眼。

希望他能走出来吧。

可女子在心中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即便能熬过刀山,却还有火海,在这样焚身的剧痛里,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从古至今,无人能走出这炼心塔。

没有人有那样强悍的意志力走得出来。

没有人。

毕竟只要回头就能轻易地结束这样的痛苦。

盯着镜中那狼狈却固执至极的背影,紫薇大帝并没说话,只是神情晦暗,让人根本看不出在想什么。

炼心塔里,君无辞像个执拗的疯子一样,每一步都是血肉模糊,连碎骨都刺入了碎烂的脚掌里,却依然拖着断裂的脚掌,一步步挪动着朝刀山走去。

每走一步都疼到不如去死。

可他却一直未曾停下来,甚至……没有那一刻回过头。

“花遥……”

直到他跌跌撞撞,终于来到了刀山下,他朝她伸出手,眼看他即将触碰到她,脚下一空,他猛地跌朝下跌落。

脚下不是深渊,是火海。

炽热的岩浆在脚下翻涌,热浪扑面而来,燎焦了他的发梢,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从高处坠落,摔在滚烫的岩石上,后背的皮肉被烫得嗤嗤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君无辞疼得双眼一黑,挣扎着爬起来,手掌按在岩石上,掌心立刻被烫出水泡,水泡破裂,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

他在剧痛中恍惚地急忙看向对面,只见花遥躺在火山上,火势渐渐朝她蔓延,这样下去她会被活生生烧死的。

“花遥……”他连忙朝她走去。

可碎肉模糊的脚掌刚踩上了滚烫的岩石,便发出嗤嗤的声响,白烟从他的脚下升起。

每一步,骨头都在被火海炙烤,在极致的痛楚里一向强悍的月华仙尊,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疼痛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

可他看到了花遥,她笑着说“阿福……阿福……最喜欢你了。”

“阿福,以后等我们有钱了,我一定要穿最好看的衣裳……”

“阿福……我们回家吧……”

“阿福……阿福……”

“花遥……”他在她一声声的呼唤里,用断了的腿,用能看到白骨的手臂,在火海中向前爬行。手臂上的肉在火焰中被烫熟,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他在极致的痛楚里不顾一切,猩红的眼里是可怖的癫狂,是哪怕粉身碎骨也一点点朝她爬去的执念。

他绝不会让她死。

她必须要活下去,她得一直陪着他。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无论如何他都会留下她。

他一点点抠着滚烫的地,一点点朝她爬去,身上被烤熟的血肉一块块剥落,皮囊尽碎,他如风中残烛只剩下森森白骨,不复月华仙尊的风华。

可炼心塔外,那至高无上的紫薇大帝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她看着他拖着断裂的腿骨在岩浆中爬行,看着他每前进一寸,身后便多一摊血肉模糊的痕迹。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从刀山的起点到火海的尽头,从他还站着的时候到他只能用肘骨爬行的时候。

直到……看到他连手骨都磨得尽碎,他终于爬到了火山之上。

“花遥……”

紫薇大帝听到他嘶哑地唤着,就连声音都在抖。

然后,她看见他用那双已经被烧得残破不堪的手臂,颤栗着将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

她看着他弓腰,额头触地,像一座快要倒塌的拱桥,明明自己都骨架碎裂血肉尽失,残破的手骨却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将什么东西护在了身下。

花遥?

那便是他闯过刀山淌过火海,致死都要护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