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师兄。”
“我不要你陪。”
他又安静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吗,阮流筝想起了他在现代时刷到过的梗
房间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紧绷。
然后阮流筝听见一声轻笑,不是高兴的笑,而是稍微带了点冷的
“师兄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殷珏的声音很平,“师兄只想出去。出去之后,见谁都可以,就是不想见我。”
阮流筝的手从门板上收回来,几个跨步走了过去,掀开了帘子
“你把门打开。”
殷珏坐在竹椅上,侧对着他,手里拿着把匕首,刃口在指间翻转,一下,一下,光落在刃上,闪着银光。
“殷珏。”
殷珏没有回头。“师兄真想出去?”
“你说呢。”
殷珏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匕首。刃口停在他指尖,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师兄出去后,会跑吗?”
“我很讨厌师兄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哪怕是因为我,也不可以”
阮流筝没有说话。殷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把匕首收起来,站起来,转过身。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照得很清楚。他的眼底很平静。阮流筝站着,他坐着,但殷珏的气势丝毫不输阮流筝。
少年站了起来,那张脸离得很近,近到阮流筝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殷珏今日穿了一身藏青。那颜色沉得像深潭,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近乎剔透
下颌线愈发利落,眉眼间的清冷被这冷色一压,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偏偏那张脸生得极好,眉骨高挺,鼻梁直秀,薄唇不点而朱,像落在深潭里的一瓣桃花。
他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清瘦的剪影。
“师兄不说话,就是会跑。”他歪了歪头。“那师兄就在屋里待着。”
阮流筝看着他的手。那手很白,骨节分明,指尖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匕首压出来的。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堂堂元婴修士,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关在屋子里,连门都出不去。
“你关得住我?”他的声音冷下来。
等我修为恢复,第一个整死你。
殷珏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师兄灵力被封着,元婴在沉睡。师兄现在,和凡人没有区别。”
他顿了顿。
“我关得住。”
阮流筝的手指攥紧了门框。他看着殷珏,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只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他想说很多话,想骂他,想激他,想动手。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他转身,走回床边的木桌旁,坐下。
殷珏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
“师兄。”他轻声唤道。
似乎是觉得方才态度太过强硬,殷珏此刻的语气放柔了些,似乎带了点示弱
阮流筝没有回头。
“我陪师兄。”
阮流筝把眼睛闭上。“不用。”
殷珏没有说话。脚步声从隔间移到床边。
阮流筝睁开眼,殷珏半靠在墙上,手里不知何时端着一盏茶。茶汤是温的,冒着热气。
他把茶碗放在桌上,然后在桌边坐下,看着阮流筝。
“师兄,喝茶。”
阮流筝没有动。殷珏也没有催,安静的坐在那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件藏青色衣袍照得有些发亮。
他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十分乖巧,倒像是此时此刻是阮流筝在无理取闹一样。
阮流筝看着他那张脸,然后他移开目光。
“呵,我敢喝吗”
“我要出去。”
殷珏看着他。“师兄想去哪里?”
“哪里都行。”阮流筝的声音很平,“我不走。”
殷珏没有说话。他看着阮流筝,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阮流筝放在桌上的手。那手很凉,指尖有薄茧,握住他的力道很轻,像握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师兄,你骗我。”
阮流筝的手没有动。
他知道昨天传讯玉佩的事情让殷珏起了警惕心,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你出去,就不会回来了。”殷珏的声音很轻,“你一直在想怎么走。从住进来的第一天就在想。”
“师兄昨日还会哄哄我,现在连哄我也不愿意了吗。”
阮流筝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眼睛没什么波澜,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师兄,”殷珏低下头,把阮流筝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走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