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流筝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指节,痒痒的。
“殷珏。”他开口。
殷珏抬起头。那双眼睛从下面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挑,那双桃花眼中倒映着他的面孔。阮流筝看着那张脸。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
他忽然觉得很好笑。他被这个人关着,灵力被封着,门出不去。他应该生气,应该愤怒,应该想办法逃。
但他坐在这里,看着这张脸,居然犯了一瞬间的花痴。
神经病。
他移开目光。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待着。”
殷珏没有动。他的手指还握着阮流筝的手,没有松开。“师兄,你不高兴。”
阮流筝把手抽回来。“你觉得我应该很高兴?”
殷珏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慢慢收回来,放在膝上。“那我陪师兄。师兄不高兴,可以打我。”他顿了顿,“不要不理我。”
阮流筝看着他。看着他垂着的眼睫,看着他抿着的嘴唇,看着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手——骨节泛白,指节微微蜷着。
阮流筝只觉得心累。
他似乎在对牛弹琴。
阮流筝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殷珏坐在旁边,安静得像一截影子。过了很久,阮流筝忽然开口:“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殷珏没有说话。
“就这样关着我?”阮流筝睁开眼,“我不明白你的目的”
殷珏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师兄到时候会知道的。”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十日之后?
他不觉得殷珏会撒谎,没意义
他此时此刻就是个普通凡人,殷珏没有必要为了哄他说什么十日之约。
他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殷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师兄可以让我做任何事,只要别不理我。”
阮流筝笑了一声,那笑容很冷。“我想让你现在就把门打开。”
殷珏没有说话。他利落的从袖中抽出那把匕首,放在桌上。刃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阮流筝看着那把匕首,又疑惑的看向殷珏。
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殷珏正看着他,唇角弯着。
“师兄若实在想走,可以捅我一刀。捅完,门就开了。”
阮流筝的瞳孔微微收缩。
殷珏把匕首推过来,推到阮流筝手边。刀柄碰到他的指尖,凉的,冰的。
“你疯了。”阮流筝说。
殷珏歪了歪头。动作很自然,像一条冷血的毒蛇在打量猎物。“师兄舍不得?”
阮流筝看着那把匕首。刃口很亮,像一面镜子,能照见自己的眼睛。
他伸手拿起匕首。殷珏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阮流筝握着刀柄,看着刃口上自己的倒影。
他把匕首转过来,刀尖抵在殷珏的肩上。殷珏低下头,看着那道刃口,然后抬起头,看着阮流筝的眼睛。
“你以为我会心软?”阮流筝说
“师兄想捅哪里?”他的声音很平静,“肩膀?手臂?还是这里——”
他握住阮流筝的手,把刀尖引到自己心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很慢。
“捅这里,死得快。捅别的地方,死得慢。”他松开手,看着阮流筝,“师兄选。”
阮流筝的手在发抖。
刀尖抵着殷珏的心口,只要往前一送,就能刺进去。殷珏没有躲,甚至往前靠了一点。
“你以为我不敢?”
殷珏的嘴角弯起来。那弧度很深,笑得很甜。他的眼底此时此刻泛着亮光,似乎是为自己的提议感到兴奋。
“师兄,”他的声音很轻,“你手在抖。”
“我的提议不好吗,为什么要犹豫?”
阮流筝的手僵住了。殷珏伸出手,握住他拿刀的那只手,力道有些重。
两个人无言的僵持了好一会
“师兄,你捅不下去。”他把匕首从阮流筝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
“你舍不得。”
阮流筝把手抽回来。
“殷珏。”
“嗯。”
“再这样,我真的不管你了。”
殷珏没有说话。他只是靠过来,把脸埋进阮流筝的肩窝里。发丝垂落在了阮流筝的身上,睫毛扫过他的颈侧,有些痒。他的呼吸落在他锁骨上,温热的,潮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