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最先迈步。他走到门前,停了一下,然后跨了进去。他进去了。门后的黑暗吞没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进去了,有人被拦住了。被拦住的人站在门前,脸色铁青。那扇门明明开着,他们就是迈不过那道门槛。像有什么东西挡在那里,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过不去。
阮流筝看着那些人。有的气急败坏,有的不甘心,有的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看向那扇门。
“走。”段扶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
他迈步。阮流筝跟在后面,李书遥跟在最后面。
段扶因跨过门槛,没有任何停顿。他进去了。阮流筝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起脚——
跨过去了。
门后的黑暗裹住他,像雾,像梦里才会有的那种触感。他没有回头。
往前走,黑暗散了。
他站在一条甬道里。甬道很长,看不见尽头,两壁什么也没有,只有脚下的石砖,一块接一块,向深处延伸。
阮流筝回头看。门还在,还开着。门边站着几个人,正看着他们,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嫉妒和不甘。然后门开始合上。很慢,一毫一毫地合上。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间,无人注意到一道黑影从门外闪了进来。很快,快得像一阵风,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看向周围
李书遥,段扶因都不在他身边
这两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无声无息。
是禁止,强行将他们分离了。
第53章闻青旧事
阮流筝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来。
甬道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试着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方才跨进来的地方——什么都没有。门不见了,黑暗也不见了。只有石砖,一块接一块,向身后延伸,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他不再等。
往前走。甬道很长,两侧的石壁光滑如镜,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眼前是一个洞穴。
很大。大到看不清边界。头顶是黑色的岩石,湿漉漉的,有水珠从上面滴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洞穴深处有水流的声音,很轻,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一条溪,或者一个湖。
他看见了湖。
湖不大,水面很静,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波纹,没有涟漪,甚至没有一丝风。湖水是黑色的,仿佛没有底
湖中央有一座石台。
圆形的,不大,上面放着的是——
一具棺椁。
阮流筝瞳孔一缩
石台的边缘刻满了符文,和门上的一样,锁链的形状,一层叠着一层。那些符文在灰蒙蒙的光里微微发亮,像活的。
另一边
包括李书遥在内的其他人都在经历一模一样的场景
他们仿佛处于不同的空间之内。
棺椁是竖着的。
阮流筝站在湖边,看着那具棺椁。棺椁是白色的,白得像骨。没有盖,敞开着,里面站着一个人。
他掐了个诀,跃过湖面,落在石台上。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人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柳闻青。
她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站在棺椁里。和醉仙楼那晚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唇,一样的脸。但不一样。她的脸上没有那晚的妩媚,没有那晚的凌厉,什么都没有。
只有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安静得像从未活过。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很素,没有任何装饰。头发披散着,垂到腰际,黑得像墨。她的手交叠放在胸前,掌心捧着一只盒子。
那盒子很小,刚好能放在两只手掌心。透明的,像千年寒冰所制。
盒子里面,有一枚碎片。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灰蒙蒙的光里微微发光,像活的,像在呼吸。
阮流筝看着那枚碎片,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从怀里摸出自己那枚。
两枚碎片,一模一样。只是形状不同。他把自己的那枚举起来,对着光,比对着盒子里的那一枚。边缘的纹路对上了。
能拼起来。像两块被打碎的玉,裂口严丝合缝。
阮流筝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更沉重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棺椁前,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