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流筝站起来。
“来。”他说。
出了与风阁,天已经暗了。
李书遥跟在阮流筝身后,一路沉默。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阮兄。”
阮流筝停下脚步。
李书遥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你真要去?这可能是柳家的陷阱,把外来者”他没有说下来,做了个划脖子的动作
阮流筝解释道“至少我们能活着走出柳家大门,柳家不会作死同时对那么多势力出手”
那和向所有人下达战书有何区别
至于段扶因不可轻信,但阮流筝既然决定了,还是打算去参与这场鸿门宴
李书遥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他顿了顿。
“不过咱俩这张脸,明天得遮一遮。”
阮流筝看向他。
李书遥从怀里摸出两张薄薄的面具。
“易容用的,”他说,“虽然骗不过一些老家伙,但应付场面足够了。”
他递给阮流筝一张。
阮流筝接过来。
面具很轻,触感冰凉,像一层薄薄的膜。
他看着那张面具
“那便多谢李兄了”
他们二人皆与柳家有牵扯,绝不能露出本来的面目去,那个找死并无区别
李书遥那笑容依旧没心没肺,但那双金黄色猫眼里闪着光
“跟着你,真的太有意思了。”
阮流筝没再看他。
“走吧。”
李书遥跟上他。
“去哪?”
“找地方住。明天还要早起。”
两人并肩走在承平城的夜色里。
身后,与风阁的青焰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第52章柳府
辰时,承平城的天空依旧是那种洗不干净的灰。
阮流筝站在柳府门前,抬头看着那扇门。门是黑色的,很大,两扇门扉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已经很老了,边缘被风雨磨得模糊不清
像是锁链。一层叠着一层,从门楣一直蔓延到门槛,把整扇门裹得密不透风。
门前蹲着两尊石兽,似虎非虎,面目狰狞,张着嘴,露出满口獠牙。
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在门前,低声交谈。阮流筝扫了一眼——有穿道袍的,有着劲装的,有披斗篷的,有戴面具的。四大家族的标志他能认出几个,还有一些看不出路数的散修,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走动。所有人都安静地等着,等着那扇门开。
阮流筝戴了一副面具。李书遥给他的那张,薄如蝉翼,贴在脸上冰凉凉的,像覆了一层冰。面具把他原本的眉眼遮住了,换上了一张陌生的脸——眉峰更平,眼尾更垂,看着像个沉默寡言的普通修士。
他换了一身青灰色的长袍,浮光收在储物袋里,腰间只挂了一把普通的灵剑。站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
李书遥站在他旁边,也戴了面具。那张娃娃脸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猫眼。瞳孔是竖着的,在灰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束起来,看着比平时利落了几分,也不那么像游手好闲的散修了。
“那些人都不简单”李书遥的声音压得很低。
阮流筝没有回答。
李书遥笑了一声,跃跃欲试
段扶因来得比他们晚一些。他从巷子那头走过来,依旧是那身玄金色的袍子,依旧是那副黑色的面具。他来时所有人都往旁边挪了一步。不是刻意,是本能。他的气息沉得让人不想靠近。
他走到阮流筝身边,站定。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但阮流筝也不在意,默默的观察着四周的人
辰时三刻,门开了。
是自己开的。那两扇黑色的门扉缓缓向内移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门后是一条青石铺成的甬道,甬道两侧每隔三步就有一盏灯,火苗闪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