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指尖触碰到沈清辞冰凉的手臂,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却依旧装作关切的模样:“表弟,慢些,小心着凉。”
第82章假面周旋
萧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长乐殿内的寂静便愈发浓重,连窗外桂树的落叶声,都清晰可闻。
沈修缓缓合上殿门,脸上的恭顺瞬间褪去大半,眼底的算计毫无遮掩地浮现。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殿门口,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内殿床榻上的沈清辞——那人闭着眼,睫毛垂落,神色依旧麻木,可方才萧烬提及“依靠”时,他指尖攥紧汤碗的小动作,却没能逃过沈修的眼睛。
沈清辞并非真的麻木,他只是习惯了隐忍。父母早亡的日子,让他学会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哪怕被欺凌、被算计,也从不会轻易表露半分软肋。可这份隐忍,在沈修看来,却是最好拿捏的破绽。
沈修轻手轻脚地走到内殿,端起一旁空了的汤碗,又拿起沈清辞用过的毛巾,状似无意地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表弟,陛下待你是真的用心,特意吩咐御膳房日日给你炖补汤,还移栽了江南的桂树,这份荣宠,整个深宫无人能及。”
沈清辞依旧闭着眼,没有应声,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荣宠?萧烬的用心,从来都不是为了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偏执,只是为了把他牢牢锁在身边,像一件专属的器物,供他赏玩。
沈修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说道:“表弟,你父母早亡,在江南族中也无至亲依靠,如今有陛下护着,有臣在旁伺候,往后便能安安稳稳享尽荣华,何乐而不为?”他刻意又提了一遍“父母早亡、无依无靠”,语气中带着几分假意的惋惜,实则是在不断提醒沈清辞——他一无所有,唯有依附萧烬,唯有接纳自己的伺候,才能在这深宫中立足。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沈清辞的痛处。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目光落在沈修脸上,声音低沉而平淡:“你不必多言,做好自己的事便可。”
这是沈清辞今日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话,语气里的疏离与冷意,让沈修心头微微一滞,可他很快又恢复了笑意,躬身应道:“是,臣谨记贵君教诲,不多多聒噪。只是陛下吩咐,让臣好生照料您的饮食起居,臣怕有哪里做得不周到,惹您不适。”
说着,他状似无意地伸手,想去触碰沈清辞肩头的锦被,想试探他是否真的毫无防备。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锦被时,沈清辞猛地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同时抬眸,冷冷地看向他,眼底的寒意,像冰刃一般,让沈修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臣失礼了。”沈修连忙收回手,躬身致歉,脸上依旧挂着谦卑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沈清辞看似麻木,实则警惕性极高,想要拿捏他,还需慢慢来,不能太过急躁。
沈清辞没有再看他,重新闭上眼,周身的冷漠愈发浓重。他太清楚沈修的心思,无非是想借着伺候他的名义,攀附萧烬,谋取权势。可他偏不如沈修所愿,他不会给他任何可乘之机,哪怕自己身处囚笼,哪怕无依无靠,也绝不会让自己再成为别人上位的垫脚石。
沈修站在床边,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隐秘的试探与拉拢,褪去了几分恭顺,多了几分直白的算计:“表弟,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眸色冷淡,没有应声,只是用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他倒要看看,沈修憋了这么久,终究是要露出真面目了。
沈修左右看了看,确认殿外无人,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表弟,你虽得陛下宠信,可这深宫之中,人心叵测,你父母早亡,无至亲撑腰,仅凭陛下一时的偏执,未必能长久立足。我虽只是沈家旁支,却愿助你一臂之力。”
沈清辞的指尖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依旧沉默着,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求表弟帮个忙,”沈修的眼底闪过一丝野心,语气却依旧恭敬,“求你在陛下面前多为我美言几句,让我有机会近身伺候陛下,能在陛下面前露脸。只要我能得到陛下的信任,站稳脚跟,往后在这后宫之中,我必定全力帮你稳固地位,帮你挡去那些明枪暗箭,不让任何人敢欺辱你。”
这话直白而露骨,没有半分掩饰,沈修索性摊开了说——他要的是攀附萧烬的机会,而沈清辞,便是他最好的跳板;而他给沈清辞的,便是深宫之中的庇护,是稳固地位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