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堵得沈清辞哑口无言,满脸羞愧——他怎敢质疑陛下?怎敢有龌龊猜测?“臣不敢!”
“既然不敢,就乖乖听话。”萧烬满意地摩挲了一下他的锁骨,语气轻柔却带着掌控,“去偏殿歇息吧,朕就在外面陪着你。”
第11章论政乾清1
自从那场百年不遇的春日暴雨,将沈清辞极其强势地“留宿”在御书房偏殿一夜之后,这大靖最高权力的核心中枢,似乎便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却又让人无法置喙的新常态。
沈清辞虽然第二日清晨便逃也似的离了宫,但江南灾后重建的繁杂政务,却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地拴在了萧烬的身边。
一连数日,乾清宫的东暖阁内,君臣二人依然在昏天黑地地办公。
那张金丝楠木书案上堆积的折子,仿佛永远也批不完。沈清辞穿着一身素净的竹青色常服,每日从早到晚,不是在核对灾区的户籍名册,便是在与萧烬探讨减免赋税、安抚流民的具体条陈。
这几日,萧烬出奇地安分。
他没有再做出什么让人头皮发麻的、疑似逾矩的举动。他只是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用一种极其沉稳、极其深不可测的帝王姿态,时不时地与沈清辞交流着国事。
这种纯粹的“论政乾清”,反而让沈清辞那颗因为“留宿偏殿”而一直悬在半空、忐忑不安的心,渐渐落回了实处。
“陛下乃是圣主,日理万机,心怀天下。那日留我避雨,定是纯粹的君王体恤,是我自己枉读圣贤书,心思太重了。”
沈清辞在心底这样宽慰着自己,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端方、一心扑在政务上的纯臣模样。
他哪里知道,萧烬这种看似平静的克制,不过是顶级猎手在撒网前,为了不惊动猎物而做出的最完美的蛰伏。
这日未时,日头正盛,乾清宫内的地龙烧得有些发闷。
“沈卿,关于扬州知府提议的‘以粮代赈’,你昨日写的那份条陈里,似乎还漏算了一笔秋收后的损耗。”
萧烬手里拿着一份折子,并没有让李福递过去,而是极其自然地站起身,缓步走到了沈清辞的书案前。他微微弯下腰,将那份折子平摊在沈清辞的面前。
随着他弯腰的动作,那股极其霸道、混杂着安神香的龙涎香气,再次极其强势地侵入了沈清辞的呼吸里。
沈清辞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往后倾了半分,视线极其专注地落在折子上,甚至不敢去瞥一眼近在咫尺的那截明黄色龙袍的袖口。
“回陛下,臣以为,秋收损耗……”
“太后娘娘驾到——!”
沈清辞的话还未说完,乾清宫外突然传来殿头太监极其尖锐、拖着长腔的高声通报!
这突如其来的通报,让殿内那原本极其和谐、甚至带着几分隐秘黏稠的君臣论政氛围,瞬间被打断。
萧烬的眉头极其不易察觉地、死死地拧了一下。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阴郁的、被打扰了兴致的暴戾,但很快便被他用帝王的沉稳掩盖了过去。
沈清辞则是浑身一震,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迅速退到了一旁,垂首肃立,摆出了最恭敬的臣子姿态。
一阵极其繁复的环佩叮当声,伴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极品凤涎香,缓缓踏入了东暖阁。
来人正是大靖王朝的皇太后。
她身着一袭深紫色的五凤朝阳翟衣,虽然年近五十,但保养得宜,眉眼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更透着一种久居上位、母仪天下的威严与凌厉。在她的身后,跟着两排低眉顺眼、捧着食盒与物件的大宫女。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怎么今日有空,亲自来这前朝的乾清宫了?”
萧烬早已站直了身子,迎上前去,极其规矩地行了一个半礼,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天子独有的、不容任何人过分干涉的强势。
“微臣翰林院修撰沈清辞,叩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清辞极其规矩地跪伏在地,行了大礼。
“皇帝快免礼。你这几日为了江南的水患,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哀家在慈宁宫里听着,怎么能不心疼?”
太后虚扶了萧烬一把,眼神中满是慈母的关切。随后,她的目光,越过萧烬高大挺拔的身躯,极其锐利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那个清瘦身影上。
“这便是那位名满京城、替皇帝出了个开挖泄洪渠好主意的新科探花郎,沈修撰吧?平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