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对的是躺在他怀里的师妹。
凌霜寒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当他为她认真注入丝丝灵力,带着凉意的灵力进入她的身体,给她带来力量的同时,也摧毁了她的梦境。
棠梨猛地睁开眼,喘息着望向灵力的来源。
身后被什么抵着,她看到三师兄俊秀端庄的眉眼。
他一夜未眠,面带忧色,眼底有些难言的情绪。
四目相对,凌霜寒略显意外。
她不是中了瘟疫的毒陷入梦魇了吗?
怎么自己能醒过来?
……难不成只是个噩梦,不是瘟疫?
凌霜寒举棋不定,无法言语。
目光交汇之间,两人一时谁都没有言语。
直到棠梨微微弓起后腰,闪躲他抵着的位置。
凌霜寒猛地意识到什么,苍白的脸迅速涨红,一把将她放开,迅速拉开距离。
“师妹,你昨夜做噩梦呼救,我怕你是感染了瘟疫,所以来看着你。”
凌霜寒解释得还是很有条理,语速正常,用词准确。
棠梨跌坐在榻上,用心理解他的话,而后羞耻地用毯子蒙住了自己。
她刚醒过来,没那么快忘记自己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
梦里她做了什么,她记得清清楚楚。
三师兄说她求救了。
没错,她是求救了,只是梦里没能得救。
她的梦似乎觉得她是欲拒还迎,所以根本没放过她。
而现实里面,三师兄以为她感染了蝶泣,被梦魇笼罩,担心地守了她一晚上。
天呢。
那他岂不是把她的“梦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那个地方大早起的那个样子——
棠梨要死了。
该说不说,不愧是限制文。
她这是入乡随俗了。
别活了吧。
让云夙夜整点药,他们仨一块走了得了。
累了。
第57章
云夙夜没有辜负凌霜寒的认可。
他确实连夜制作出了解药,并用云藤竹试验了药效。
一大早的,棠梨蒙着面纱站在藤竹长老寝殿里,入眼皆是满面担忧的云氏族人。
担忧之外他们还很期待,期待可以看到亲人醒来。
只是这样看着,并不觉得他们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但棠梨无法将他们和普通人挂上钩。
云氏的族老云藤竹,那可是云无极的左膀右臂,不知暗地里为云无极搜刮了多少好处。
明面上云无极不好做的事,私底下都是他和云夙夜去处理的。
想要在修界这样弱肉强食的地方几百年屹立不倒,除却靠着那传闻中的星辰图,便要靠着永不止息的利益。
天衍宗能迅速崛起,除了倚仗长空月的能力之外,在与云氏的交锋中也占据了一些优势。
棠梨知道宗门构成与运作中不可能非黑即白,但她相信天衍宗至少是有底线的。
不管二师兄还是师尊,他们本性在那里,做不出突破底线的事情。
云无极就不一样了。
她透过窗户远远望见不远处的高塔,水天一线间,星辰塔熠熠生辉,那是属于星辰图的光芒。
星辰图已经五百年没有开启过了,人们几乎快要忘记它的威力。
云无极近些年越发急切地想要参透图中奥秘,了解修界未来的走向,嘴上说着要用它来为修界谋福祉,其实是想暗地里铲除异己。
内容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看得见,他若看见未来谁有大成,只要在对方还未成气候的时候解决,不就永远地位稳固了?
想了那么多,棠梨也很难静下心来。
自找压力都没法坦然面对身边的三师兄。
凌霜寒好像也不好意思面对她,非要她戴个面纱,说这样更保险一点。
在瘟疫泛滥的地方戴面纱并不突兀,但她总觉得他是不想看她的脸。
他闪躲遮掩的样子,与他冷冽如冰的气质真是很不相符。
他一直像是博物馆里陈列的名剑,完美、冰冷、隔着玻璃。
棠梨都习惯面对那样的他了,但现在他也有点——
“公子。”
肩膀忽然被用力撞了一下,思绪被迫终止。
棠梨侧目一看,一位女修察觉云藤竹开始有些反应,急切地上前与云夙夜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