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核心区,那里人迹罕至,危险性高,距离也远,巡一回至少也要四五天才能回来,陈禾的搭档因为家事回家休假去了,现在他一个人巡林,也怕出事,因此往上报备过,说这一个月都不用去巡。
虞秋立马精神了,尾巴在他怀里扫来扫去,兴奋地“汪”了一声。他第一次主动发出狗叫,虽然有点生硬,但足够表达喜悦。
至少陈禾听懂了,他笑了笑,将大瓷碗端过来,摸了摸热,而后倒了一点粥在糯米的小铁盆里,往里兑了点凉水,直到陈禾觉得温度差不多了,将铁盆和狗崽都放到地上。
早饭是黄澄澄的小米粥,煮得粘糯开花,还有几根切碎的红枣肉飘在最上头,散发着甜香。
虞秋舔得忘情,果然还是人类的食物好吃……等等,他为什么会说“果然”?
一边思考一边舔盆,很快半碗小米粥就见了底,连盆底沾着的红枣碎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肚皮有些撑,虞秋索性叉着两只后爪,跟人似的靠在桌腿那,瘫坐在地板上。
陈禾收拾着碗筷,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慢点吃也没人跟你抢,看把你急的。”
虞秋哼唧几声,装没听见。
他蹲在原地,用爪子蹭了蹭嘴角,心里还在琢磨,难道除了昨天,他以前还吃过人类的食物?
事到如今,虞秋才发现他除了丢失了大半力量之外,记忆里也是一片模糊。漫长岁月里,大多数时候他都以草木灵气为伴,人类早就慢慢远离了天湫山深处,他连见都少见,更别说吃东西了。
或许是这小米粥太合胃口,让他产生了错觉?
虞秋晃了晃脑袋,把这点疑惑抛在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跟着小人类巡林,至于那些想不起来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陈禾很快收拾妥当,从墙角拎起巡林背包。现在条件好了,林业站会定期给巡林员发放一些补助,这个大背包就是发的,陈禾用了半年也没见哪里坏,结实得很。
他检查了一遍背包:两瓶水、备用口粮野菜煎饼、记录本、笔,还有一个对讲机,这也是上次林业站统一配发的,如果在山里就算走散了,能联系到村委会和巡林搭档,也不至于没人知道。
东西清点完毕,陈禾锁好小屋的门,拿了把防身的柴刀,糯米则是被他揣进怀里,还拿外套裹了裹,只露出个小狗脑袋在外头。
“走吧,咱们巡林去。”
屋外的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穿透树影,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巡护道就在小屋后面不远,一看就知道是长期踩出来的土路,不算难走,旁边的粗壮树干上偶尔能看到浅浅的刻痕,是陈禾之前留下的巡护标记。小树就不能这样刻了,刻一下伤筋动骨,以后长不粗。
陈禾走得很稳,脚步轻缓,尽量避开路上的碎石和坑洼,怀里的小家伙也不会觉得颠簸,只是不住地探头探脑,用黑亮的眼睛扫过沿途的草木。
失去力量后,虞秋还是头一回这么现场版地观察自己的地盘。
以前作为山神,他只需意念一动,就能感知到山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草木的枯荣。
可现在,他只能用眼睛看、用鼻子闻,看阳光穿过树叶落下的光斑,闻泥土里混着的腐叶气息,还有路边不知名野花淡淡的香气。一切都既陌生又熟悉。
“这边是一号防火带,昨天刚清理过枯枝,今天再看看有没有被风吹下来的新枝。”陈禾边走边低声念叨,像是在跟糯米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蹲下身,拨开防火带边缘的草丛,仔细检查着。
虞秋耐不住性子,从他怀里跳出来,落在地上,小短腿也学着陈禾的样子在草丛里扒拉。
很好,没有问题。虞秋摇了摇尾巴,又往前跑了两步,鼻头忽然动了动,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带着点阴冷的腥气,是……蛇的味道?
虞秋心里一紧,立刻抬头看向陈禾。陈禾正低着头,用捡的树枝拨开落叶,丝毫没察觉危险就在附近。
他想也没想,立刻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跑了两步,对着那片茂密的酸枣丛“汪汪”叫了起来,声音急促又响亮。
“怎么了?”陈禾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将柴刀换到右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