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看着小孩子落寞下去的神色,摆摆手,试图安慰,“你还年轻,有什么不可能的。”
只不过他对这种事确实力不从心,毫无经验,上次谈情说爱怕还是在求着萧连应去打发走愣追在自己身后的某个同窗。
也是,一二十年都没讨着媳妇的家伙能指望他能怎么开窍。
凌翊灼灼的目光还在往这边看,憋了半天,只是又咬了一口糕点,想着随口哄一哄,
“再说,嗯,我儿子这个条件,数一数二的,有哪家不会同意。”
“当真吗?”凌翊更为落寞地垂了垂头,往楚暮那套着话,撇撇嘴角,可怜兮兮的声音,
“我能有什么条件呢?样貌也不出众。”
“……额,出众的。”
楚丞相看过的人里什么姿色的都不缺,上到服侍在天子跟前的男妃,下到美名满京城的清倌,英俊倜傥的多,艳谲明丽亦有之,小家碧玉也不少。
凌翊的样貌算非常出众的了。
但小孩子顶着这张出众的脸继续垂着头,
“无一技之长。”
“上战场的将军还……”
“性格也不讨人喜欢。”
“这又是什么话……”
“功不成名不就。”
“你这传出去满京城都要闹的。”
凌翊一番胡扯瞎掰,楚暮被绕进去了,手一抬敲了他脑袋,“相貌英朗,正值盛年,凭自己只手打下了战功,性格又乖又温柔,还会照顾人……”
打眼一看小孩子在那边换了副脸色扬着嘴角笑。
楚暮是绕出来了,猛住了嘴。
诓自己夸他呢。
半晌又说道,“好嘛好嘛,长大了。”
都敢往义父这里绕圈子讲话了。
“义父莫怪。”
假惺惺。
楚暮笑笑,又怎会怪。
在家待过半月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光景,一纸圣书才飞来楚府,把凌翊召去了朝堂。
复又换上了那身戎装,和楚暮一齐上了朝,在圣宸殿的金玉高堂上跪拜下来接了独占鳌头的战功封赏。
正如楚暮所说,再出这大殿上,大臣们都将尊称凌翊一声凌小将军了。
下了朝,萧连应这两年倒是愈发地忙了起来,以前三天两头地往京城外跑,寻花问柳,自在潇洒,也无人管他。
现在储君的位置空着,他身为皇嗣自是要担起一些责任来。
和楚暮打了声招呼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一直矮一步面色凝重地跟在后面的凌翊才快走迎上来。
他不信楚暮看不出端倪。
一气提了朝中五品的官差,多少人磋磨半生才只将混到这地步,圣上给的赏未免太重。
战功再如何显赫,不过一年轻后生。天子再如何器重,这么一力破格提拔也是太有失妥当。
但楚暮竟是多的一句提点都没有。
为什么?
天恩难测,所以楚丞相也不妄加评论了?
楚暮偏头看了看一身戎装皱眉的小孩子,“不开心?”
“……义父。”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受着便好。”楚暮点到为止,“走吧,义父还为你备了份封功礼。”
楚暮闭了闭眼,这是义父最后能给你的礼。
马车上。
“义父,要去哪?”凌翊看了眼车窗外,不是回楚府的路,想是要去见识楚暮说的封功礼。
“为你置办了个宅子。”楚暮说,“皇城下一等一的地段。”
很近,因此马车晃了不久就停了下来。
楚暮拦了一拦正要下马车的凌翊,示意他坐好。
递过去一摞字据。
房契、粮田、铺面,银钱、财产、白纸黑字……
凌翊看了过去,瞬间坐立难安,
“义父!您要我分府?!”
楚暮按下了挣动站起来半步的凌翊,神情淡定,“嗯。不要急,这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