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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五行草 播种毒药(1 / 2)

第59章五行草播种毒药

明滢来到花房,要了雏菊、三色堇、玉兰等几样花种,再要了三叶草、瓦松、紫花地丁、五行草等几样草植。

花房的下人不禁感到怪异。

那几样花种出来倒是颜色各异,姹紫嫣红,最适合春日栽种。

可那些寻常草本,比如五行草,不过是乡野田间随处可见的野菜,府上是断断不会进这样卑贱的草植移来栽种的。

可裴霄雲如今对明滢宠爱有加,说一不二,府上的下人自然不敢怠慢她。

她说要什么,他们便立刻去寻,不消多时,便全部找了回来。

明滢拿到东西后,即刻带着裴寓安,将这些种子全播了下去,特意把那五方草的种子重在花圃边不起眼的墙角。

这种草她从前见过,生长力极其顽强,种下去不消半月多,便能长出茎叶,也的确是可食用的野菜不假。

幼时家中贫寒,阿娘就曾带他们兄妹去山坡上挖过这种野菜,用盐渍后当咸菜配粥用。

滋味是不错,可性寒凉,不能食太多。

她清楚地记得,住在家隔壁一位孕妇,也用了山上采来的五行草,一连用了几日,最终导致流产。

阿娘带她去看望过那妇人,那妇人痛苦地躺在榻上哀嚎,身下满是殷红的血,吓哭了当时的她,以至于她到如今还记忆犹新。

她屈膝半蹲,拿过铁锹铲开堆积的泥土,将五行草的种子播了下去。

日光渐大,照得她额头冒起细密的汗珠,是由心底泛起的冷汗。

她在亲手,将伤害自己孩子的毒药播种下去。

她这样狠心的人,死后会不会下地狱呢。

“阿娘,我累了,我们去亭子里歇息吧。”

裴寓安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吓了明滢一大跳。

她捂着胸口,浅浅喘息,咽下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才随她起来:“你先过去吧,阿娘去净手。”

裴寓安点点头,一路小跑过去,裙角乘光,在空中肆意飘荡。

她望着女儿娇俏的背影,沾着泥土的指尖止不住地颤。

安安若是知道,自己本来能有一个弟弟或是妹妹,可是,会被她亲手给扼杀掉,会怨恨她吗?

那泥土颗粒粗糙,她捻在指腹翻覆揉搓,将手指磨到生红,泥渍通通化为齑粉。

远处的凉亭中,下人端上了一盘精致糕点,弯着腰问:“小姐,要用些吗?”

裴寓安只是看了一眼,便摇摇头,独坐在圆凳上,也不说话。

明滢蓦地鼻尖一酸,温风扫过,方不至于落下泪来。

安安只是和她在一起便机灵话多,平常时,寡言少语,也不大爱与裴霄雲说话,更遑论旁的下人。

她在反复问自己的心,自己能一直陪着她吗?

她好像做不到。

裴霄雲如今就是希望她能因为孩子,放下过去的恩怨,与他重新开始,留在后院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

可她忘不了过去,忘不了对他的恨,更不想窝居后院,过那样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

她只想离开他,没有任何束缚,过自由的生活。

裴霄雲何其凉薄之人,也不见得多喜欢孩子,孩子,只是他用来牵制她的工具,也是他达成目的的棋子。

他们做父母的,都给不了一份合格的关怀。

所以,她没有必要再生下一个孩子,让这个孩子也没爹疼,没娘爱地活着。

或许这样,对一个孩子来说,才是真正地狠心。

她净了手,平复下神色,才朝凉亭走去。

方才浇过水的土壤,经阳光一照,折射出泛亮的水泽。

傍晚,裴霄雲回府时,见花廊下的几片花圃都被开垦了出来,问了下人,才知明滢带着女儿在花廊盘桓了一日,将新进的花种都播撒了下去。

晚风带着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他嗅到了玉兰花的甜香,与她身上的气息并无二异。

他心情舒畅,阔步进屋,听见房中一阵碗碟碰撞声,许是在摆膳了。

撩开珠帘,菜肴一应俱全,丫鬟摆好膳,躬身退下。

裴寓安冲了出来,甜甜笑着:“爹爹,你终于回来了,我和阿娘在等你用膳呢。”

裴霄雲摸了摸她的头,一把抱起她,走向里间,见明滢果然侧着身子,坐在暖黄的光影下,似是在等她。

美人面如冰山,垂眸蹙眉,竟为这一屋昏灯添了些许鲜活气。

看着样子,气消了些,却又未完全消。

想通了些,却又未完全想通。

不过无妨,能看到她的一丝变化,都无异于是冰山一角在缓缓融化,极其难得。

疲乏一日,归家便有热汤热膳,妻女相候,他快慰非常。

“你从前不是最喜爱白山茶吗,怎么不见你种?”

他率先出声,往她有兴致的话头上扯,为了能跟她说上话。

他心知肚明,若他不说话,气氛便能这般冷下去。

“我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明滢一眼未看他,淡淡执起筷子,用了一口菜。

从前便试过,那花在高门大户里养不活,她不想再折腾,浪费花种。

裴霄雲被堵了个哑口无言,放低姿态,给她们母女二人各盛了一碗汤。

裴寓安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明滢连眼皮都未掀,无视他的殷勤,再用了几口菜,便放下筷子。

裴霄雲看她用得少,想叫她再用些,也叫不动,眼看气氛骤冷,裴寓安忽然道:“爹爹,我想让阿舅来教我做风筝,你什么时候让阿舅再来啊?”

裴霄雲稍稍一怔。

沈明述的确是有一段时日没来了,也是因为明滢态度一直冷着,他提防她会做出什么事,才不允沈明述来。

如今看来,她是想通了些,不再那般倔了。

“明日就让他来。”他拖长腔调,既是回答女儿,也是顺便讨好明滢。

用完膳,裴寓安照常被下人带回房。

桌上的碗筷被收走,放上一碗黄褐色的汤药,是每日要喝的安胎药。

裴霄雲指了指,对她道:“你自己喝了吧,我也不想那样逼你。”

他让她喝药是为她好,她生第一胎时,他虽不在场,可想到说她血崩难产,为此才让蓝氏有机可乘想取她性命,他便一阵后怕。

趁着这胎月份还小,先把身子养好,生产时才能少受些苦。

她却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喝这药像是喝毒药一般,挣扎不止。

明滢憋着一口心气,此时不能在他面前吐露,二话不说端上那碗药,当着他的面,一饮而尽。

微苦的药汁压下气郁,许久,舌根的涩意才消散。

这上好的滋补药,喝了也无甚坏处。

裴霄雲满意至极,这樽冰山总算是慢慢融化了。

他就知道她心软,多磨磨,总归能乖顺。

毕竟,她怎能狠心舍下两个孩子。

她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总归是气话罢了。

皎白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寂静的影。

春末,虫声新透绿窗纱。

明滢沐浴绞发,先行上榻,将锦被与小枕独占,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求一方清净,不想跟他同睡一榻。

裴霄雲看出她的意图,怎会善罢甘休,抬起她的腿,卷了半边被褥,轻而易举将她往里挪动。

明滢拗不过他的力道,抬脚反踹他,却被他扣住脚踝,他粗粝的指腹若有似无在她脚心磨着。

她浑身一激灵,转动身子,一巴掌呼到他脸上。

裴霄雲顿时发懵,脑海闪过嗡鸣,攥着她的腕子,嗓音略微发抖:“你要打多少下,才能消气。”

黑暗中,两双泛着亮色眸子深深对视,一道犀利,一道深沉,互不相让。

犀利能刺破深沉,深沉却包裹不了犀利。

明滢欲挣脱手腕,发觉挣不开,热息洒在他脸庞:“你每日回府,第一件事就凑过来让我打一巴掌,打个三年五载,说不定就消气了。”

裴霄雲第一反应便是胸膛涨开一片火气。

她的气息从他面颊拂过,又像是拂走了亟待燃起的躁意。

三年五载?

他想到她的话。

看来她还是想同他过日子的。

他不顾她挣扎,强搂着她,唇贴在她温热的脸上,冷声发笑:“我是什么身份,岂能让你这么打?”

他已经给足了她台阶了,放开她的手,低闷道:“好了,下不为例,我有正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