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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巴掌 打够了没有?(1 / 2)

第58章巴掌打够了没有?

明滢早对他的那些伎俩烂熟于心。

与他僵持,谁也不说话。

乌蒙蒙的影子在二人中间的空地上摇晃,孤寂且清冷。

最终,裴霄雲败下阵来,唤了人进来:“把小姐抱走,好生照看。”

他两颗幽黑的眼珠似嵌在明滢瘦挺的背上。

她比他想象得,还要狠心。

他自以为能有怀柔的法子掌控她,可又被她打得手足无措。

贺帘青替她看了伤,说身子没什么大碍,可他怕腹中的胎儿不适,于是命人熬了安胎药来。

一碗黄褐泛亮的汤药搁在桌上,从药液晃荡到不起波澜。

因是温良药物,那气味不刺鼻,只有股淡淡的药香飘在室内。

“把这碗安胎药喝了。”

“这里面又被你下药了?”明滢视线落在汤药上。

她想到他这无耻之徒往她饮食中下那种东西,便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裴霄雲鼻翼微微翕张,昏暗光影坠在玉面上,吐出一口浊气。

他听出她还在怪她。

“你当初若顺从些跟了我,哪里会有后面的事?”

他也并不想看到一个成日里闷着脸,失了心神的她。

可她就是对他千般抗拒,百般不愿,故而,他才出此下策。

明滢满腹愤懑,犹要喷出火来,抓起那碗,重重往他脚边一砸。

药汁浸透了他霜白的衣袍,染上一片褐渍。

“你!”裴霄雲眼底噙火,朝她压过去。

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把她从牢狱里捞出来,愿意给她个台阶下,她还软硬不吃。

“怎么,想杀我了吗?”明滢将身子倾靠过去,不住地催促,“快动手。”

她知道,他不会,否则,在牢里他就一刀杀了她了。

他在痴心妄想,要她生下孩子,将那些前尘旧怨都忘得干干净净,再给她安个旁人的身份迎娶她,把她一辈子困在后院。

面对他,她连虚与委蛇都累了,她如今就是要闹得他不得安宁,不会遂他的愿让他好过。

一腔怒火在喉间反反复复吞吐。

裴霄雲嚼碎了咽下,腹中十分不熨帖,再也换不上温情的面容,抓着她的手腕,告诉她:“我不会杀你,我要你老老实实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永永远远陪在我身边,你别想着耍什么花招,我已经着过你一回道了,你以为,你的所有计策,还能万无一失吗?”

如有一道犀利的光扫打在明滢脸庞,刺得肌肤隐隐生痛。

她愤恨交加,生出一股力,抵开他的胸膛,不甘示弱,怒瞪着他:“那你可要仔细着些,别让我有什么不让你好过的机会。”

“好,你很好,我拭目以待。”裴霄雲呛出一声哑笑,伸手将珠帘打得四散开合,大步出了房门,没再回头。

她就那么些拙劣的手段。

贺帘青,她兄长,这些人他一个个提防着,他就不信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吩咐了人,夜里她安寝时,照样每隔半刻钟便进去察看,还叫了两个丫鬟睡在房中盯着她。

明滢整夜睡不着,连一声轻微的呼吸都会引来丫鬟的洞悉,她过够了这种被当做犯人的日子!

深夜,一道丧钟叩响宫门,百官跪天子驭龙宾天。

裴霄雲一袭绛紫金丝衣袍,阔步走在玉阶上,踏碎了满地霜露,偏首问:“办得怎么样?”

“万无一失。”

他颔首,纵横交替的宫阶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踏上最后一方玉阶,整座宫城都已在他脚下。

他以一场大火为幌子,假设幼帝死局,实际,萧家最后一位帝王,已被他送到天涯海角,再也不可能回到京城。

萧氏庸碌无能,只享权柄,不立事实,甚至与外敌勾结残害百姓,他们不配坐这个位置。

他这次归来,已清算干净了萧氏,此族不可能再有起复之机,至于其他一些世家,树倒猢狲散,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内里不合,只需一个时机,便能全部瓦解。

天光渐亮,一轮火红的旭日东升,他居高临下,望着文武百官为昨日之辉跪拜。

皇帝“驾崩”,他依旧以摄政名义理国事,对此次宫变的参与者论功行赏。

投靠萧厚等狼狈为奸者,逐一下狱,被萧厚威逼拷打宁死不屈的的清臣,他要对这些人进行抚慰,加官进爵,笼络人心。

靖安侯这个爵位,终归还是落到了沈明述的头上。

沈明述胆大包天勾结萧厚害他,本应是萧厚同党,理应斩首示众。

可他没动他一根头发,还愿意赐他一品侯爵,已经是看在明滢的面子上格外开恩,希望他们兄妹二人不要不识好歹,再与他作对。

沈明述顺利来到裴府看望明滢时,已是先帝驾崩的五日后。

他与裴霄雲提了看望一事,裴霄雲竟爽快地松了口,只叫他随意。

裴府大院内,明滢正坐在院中,看裴寓安放风筝。

暮春时节,柳絮纷飞,一只鸳鸯状的风筝挂在蔚蓝入洗般的苍穹。

“阿娘,你也来陪我玩。”裴寓安穿了身兔绒薄袄,围脖上缀着两颗小绒球,随着小跑,浅浅晃动。

明滢是强提着心神才陪她来院中走动,哪里有兴致陪她放风筝,浅浅摇头:“阿娘累了,你自己玩吧,小心些。”

她本以为这孩子会与她生分,那夜的亲近都是裴霄雲的授意,可这孩子白日都爱来找她,一个稚童的言行举止,是不可能长期雕琢得出来的。

安安亲近她,许是因母女血缘关系。

若与她生疏,也是情理之中,她不会去强求什么。

要问离开孩子的三年,心中可有愧疚,到如今,反复扪心自问,她还是觉得没有。

罪魁祸首不是她,是裴霄雲。

要说最对不起女儿的,应该是他这个混账东西。

“姑娘,该喝药了。”丫鬟小茴又给她端来安胎药。

明滢本就不想生下腹中的孩子,谈何喝什么安胎药,稍稍转霁的面色又沉下来:“端下去吧,不喝。”

因明滢不肯喝药,小茴已经受过一顿罚了,她料定明滢心善,跪下垂泪:“姑娘可怜可怜奴婢吧,这是安胎药,您喝了,保重了身子,奴婢也不必受罚了。”

明滢在心底暗自嘲弄,好一番滴水不漏的话。

裴霄雲又是想利用她的心软,用弱小之人来拿捏她,久而久之,人人都看她软弱可欺,都能明里暗里踩她一脚。

凭什么,她每次都要委屈自己,去保全旁人?

这回她退了,下回他又要用什么手段?

她摆了摆手,面色不见有动容:“不喝就是不喝,快端下去,我闻着犯恶心。”

“姑娘可怜可怜奴婢吧……”小茴仍在笃笃磕头。

明滢不受她的跪拜,扶住她的胳膊,牵她起来,叹出郁气:“我可怜你,那谁来可怜我呢。”

她态度坚决,就是不喝。

小茴别无他法,挥洒着泪,将药端下去。

待这边事态平息,裴寓安空手跑了回来,说她的风筝掉树上了。

明滢抬眼一瞧,风筝断了线,卡在树顶的树杈上,纹丝不动。

她安抚道:“别急,等他们上去帮你捡。”

几个小厮端来梯架,爬上树够风筝。

从游廊转来一道男子的身影,一身轻装,步履轻快,正是来看望明滢的沈明述。

裴霄雲准许他来看望,可也派人搜了他的身,不准他带任何东西给明滢,连说话,也有下人在旁边听着。

沈明述来看自己的妹妹还要被搜身,不禁连叹裴霄雲无耻之尤,着实可恶!

可为了见一面明滢,他不得不配合府上的规矩。

“哥哥!”明滢一眼见到了他,站起来喊他。

裴寓安顺着娘亲的声音看过去,来的陌生人她不认识,不过她并不怕生,直勾勾盯着来人。

“阿滢,这些日子如何?他可有伤你?”

沈明述这几日都惴惴不安,他怕裴霄雲不甘,对她再次下蛊。

若真是那样,哪怕他单枪匹马杀到裴霄雲身前也要取他性命。

不过,听她举止流利,神色如常,是她原本就该有的样子,他才放下心来。

明滢已经拆了脖子上的纱布,只有一两道结痂的疤痕,恰巧穿了高领衣裳遮盖了伤口。

“挺好的。”

她也听说了,皇帝驾崩,裴霄雲今非昔比,大权在握,她不想看到哥哥为了她,再受到什么伤害。

沈明述沉重地颔首。

裴霄雲囚困他妹妹,又可笑地封赏他,一边下作卑劣,一边又装模作样。

面对这样的小人,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他不放心阿滢,也只能暂时留在京城。

一腔悲愤缭绕在心头,他暗暗转眸,对上了一双清凌凌的圆亮眼睛。

“是阿舅,叫人。”明滢拍了拍裴寓安的手。

裴寓安偏着脑袋,嘴唇一弯:“阿舅好,我叫安安。”

沈明述是初次见这个外甥女,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小巧玲珑的鼻子,果真是玉雪可爱。

他心头一软,满是对孩子的喜欢,抱起裴寓安说笑,问她几岁。

听说她风筝掉到树上,下人端了梯架,半天也捡不到,他将人放下,只借了一下梯子的力,便蹬上了树,轻而易举拿到风筝。

裴寓安接过风筝,欣喜地拍手:“多谢阿舅。”

沈明述望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竟丝毫没有将她跟裴霄雲扯上关系,不免感慨,若是那夜不是个局,能带着这孩子走就好了。

庭院暖风和煦,舒爽怡人,三人坐在一处闲谈,时不时传来几声女童的欢笑。

裴霄雲回府时,看到的便是他们三人坐在亭子里说话的情景。

明滢嘴角弯起一道浅弧,透着他许久未见过的笑意。

纷纷扬扬垂落的柳絮在他眼前镀上一层柔色,他心中的浮躁都沉了下来。

他走过去时,谈话声便戛然而止。

只有裴寓安转过头,看了眼他:“爹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我的风筝破了,阿舅说要给我做一只新的呢!”

稚嫩的话音过后,气氛便凝结,涌上无尽的寂静,耳畔唯有风声。

裴霄雲竟觉得自己像是个不合时宜的插足者,立在漆木檐柱旁,身影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