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鱼偏在这处倔了上来,他将一壶酒塞进江月手心,“去……回,找你,哥哥。”
这人就认死理。江月笑出声,嘿嘿一声抬臂勾住沈鱼的肩转向,兄弟俩贴着往驿站走。
“明日再找呗!川都就在这,还能跑了不成。”江月高谈阔论出真理,“身处江湖中总有再重逢的时候,不差这一时半会。”
说得好像为了哥哥离家出走的不是他一样。
“你找,找……哥哥,很久。”沈鱼认真地说道,“问……他,们,知道,他们,你、哥哥。”
“哎呀……阿嚏!”江月还想劝慰,寒风就这么一打到身上,又没忍住。
正好。
“你看,季大哥还说要我们早些回,现在晚了冻死我啦!”
沈鱼终于不再提回头的事,只简单说了声,听你的。
回到驿站时,季凭栏他们还不在,江月精神还有充足,跑去驿站后厨找鱼杀,非要喝鱼汤,非要自己杀鱼。
沈鱼任由他去,这么久江月都没念叨他娘煮的鱼汤,唯有今日听到他哥的消息才这般。
满满当当的酒壶搁置在桌面,沈鱼原本想陪着江月,可不知为何疲惫涌上心头,就这么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季凭栏便坐在桌旁,手边是依旧未开封的酒壶,一如刚放上般。
以及幽暗烛光下,看不清的神色。
“季凭栏。”沈鱼哑声喊他,坐得久了,双腿都有些发软,他没管,起身挪着步子往季凭栏身旁凑。
“睡醒了?”季凭栏见他脚步虚浮,还打了个困倦的哈欠,不由得失笑,把人抱到腿上坐。
沈鱼嗯声,脑袋一歪往人颈窝倒,“饿。”
“让人给你留了热汤,还有饭,吃些再接着睡。”季凭栏拢了拢沈鱼指尖,睡在外头毯子也没盖,这会牵着还有些冰凉。
今日得楼成景引荐,见到了医宗的人,取了些药,明日还得将沈鱼带去才行。
这位楼兄……身份当真是不容小觑。
“季凭栏。”
“嗯?”
“今……有人,说。”沈鱼慢吞吞念着,反手捏着季凭栏指身把玩,依序缓慢说,“江月,哥哥……下、落。”
“旁人说的?”
“嗯。”
“或许是熟人,当然也不乏有心之人,明日倘若还能遇见,我陪你们一道去。”
“嗯。”
“还、有……”沈鱼接着说。
季凭栏耐心听,手搭围在沈鱼腰身,轻轻拍抚着,“看来今日得了许多事。”
“嗯,说……我。骨……有骨。”沈鱼努力回想,“根,骨?”
“根骨?想来是遇到哪门哪派的人了,有兴趣?”季凭栏笑问,垂首蹭了蹭沈鱼发丝。
“剑……骨头。”沈鱼说。
剑骨头。
季凭栏彻底笑倒在沈鱼身上。
第46章美鱼
沈鱼不明所以看着他。
季凭栏笑了一会,顺顺人后背,捋了捋话头,“剑宗的人说你有根骨,是不是?”
他不就这个意思么。沈鱼想,随即点头。
季凭栏牵着沈鱼粗粝覆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两人指尖交叠,“那你想去吗?”
“去?”沈鱼疑惑,尾调上扬,他没说要去啊。
“去学剑,同江月,同楼成景。”季凭栏顿了顿,又说,“同我一样。”
坦白说,倚剑傍身,比空拳在手要好,冷锋出鞘,怎么着也该畏三分,不必叫人欺负到头上来。
可沈鱼这会不知想到哪儿去了,眼珠滴溜转了转,眉头微微拢起聚成愁,反问,“我……们,要……?”
“要什么?”
沈鱼不知该如何形容,歪着脑袋靠在季凭栏颈窝,抬颌看他,季凭栏正正垂首,两人目光碰撞。
倏然,他将手指抽离。
季凭栏一愣,没伸手捉回来,只是问,“是不愿?”
不愿学剑还是不愿牵着。
“不……”沈鱼缓慢吐露字眼,再度牵回季凭栏同样粗粝的指尖,然后松开,然后再牵上。
这回换季凭栏一头雾水了。
他把沈鱼乱动的指彻彻底底拢进掌心,微微收力,叫沈鱼再抽不离。
好在沈鱼没再动,只是窝在他怀里一字一顿说道,“要……离,分、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