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你为什么要骗我!”
陈梦叹了口气,虽然她想尽可能避免直白的言语刺伤郁澜,并且通过引导让她想起来那件被遗忘的事。
但好像没什么用。
真相的重量远超乎想象,郁澜潜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后,那些提示词反而可能加剧了她的混乱。
长痛不如短痛。
让她在恐惧中中继续煎熬,陈梦做不到
“郁澜,听我说完。然后你再决定,是继续恨我,还是恨你自己,或者恨那个真正该恨的人。”
郁澜的身体又是一颤,捂住耳朵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道缝隙。
“你相信我吗?哪怕一点点?”
蓝毛抿紧了苍白的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我的眼睛。”
陈梦摘下了碍事的护目镜,露出自己完整的脸,目光坦然地迎向蓝毛,“让我帮你,看清你记忆里可能被忽略的东西,关于那天,关于郁燃,也关于你自己。”
她决定动用时间回溯能力。
就像用一把钥匙去试探锁孔,是否能打开,取决于蓝毛是否愿意接受一丝缝隙。
“这可能会很痛苦。”
“但这是弄清楚真相最快的办法,你愿意试试吗?”
郁澜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
陈梦集中精神,手中微光流转。
郁澜眉头紧紧锁起,脸上开始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稍稍退潮后,出现了带着声音的场景:
郁澜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又快又乱,脑子里有很多嘈杂的声音,还有一道冰冷而明确的指令在回荡,盖过了其他所有念头:“清除不稳定因素……清除……”
郁澜就站在她面前,很近。
他还是那副样子,一头乱糟糟却鲜艳的红发,脸上带着点熬夜的苍白,但眼神亮亮的,看着她时,总有种全然的信任和毫不掩饰的关切。
他刚放下手里的东西,正疑惑又担忧地看着她。
红毛:“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外面出什么事了?你……”他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
蓝毛的声音,干涩紧绷,打断他:“我害怕。”
这句话脱口而出,甚至没经过思考,像是预先设定好的台词。
红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表情,:“姐,你还知道害怕啊?”
他试图用惯有的语气调侃,想让她放松,“没事,老弟保护你。我这儿还算安全。”
“进屋啊,站门口干啥。饿不饿?我还有点压缩饼干。”他转身,背对着她,朝着小桌走去,毫无防备。
看着那毫无防备的背影,脑子里那道冰冷的指令陡然尖锐到刺耳:“杀了他!”
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右手果决地从后腰抽出一把刀朝着红毛后背心脏的位置猛捅了过去。
利器穿透衣物和皮肉。
手上传来阻力,然后是突破阻碍的滑腻感,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浸湿手心。
红毛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定格在了向前迈步的姿势。
他扭过头看向她。那双总是情绪丰富的眼睛里,瞳孔因为震惊而扩散。
他张了张嘴,鲜血先于声音从嘴角溢了出来。
“姐?”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捅我……干嘛……”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郁澜自己的心脏,比她手中的凶器造成的伤害更深更痛。
红毛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身体失去支撑,向前扑倒。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沾满温热鲜血的凶器。
脑子里的指令抽离,随后自我厌恶汹涌而来的。
她杀了她唯一的弟弟。
可是,为什么?
她徒劳的按压伤口,闹钟的轰鸣让她听不清郁澜最后断续的话语。
他还试图抬手,想碰碰她的脸。再然后记忆就彻底陷入了黑暗和更深的扭曲。
“啊!!!”
郁澜从喉咙深处挤压出一声短促而尖锐到极致的抽气,仿佛被人扼住了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