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把装有简易消音器的手枪。枪身是哑光的黑色,在血雾中几乎不反光。
枪口抬起,稳稳地指向了陈梦戴着船员帽的额头。
依旧没有言语。
但无声的威胁,比任何喝令都更具压迫力。
走,或者脑袋开花。
甜腥味的空气刺入肺叶,陈梦她没有选择。在这里爆发冲突,打斗动静会立刻引来注意。
她依照萨米的示意,调转方向,跟在他侧后方大约两米的位置。
一边走,她的大脑一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同归于尽?她空间里确实有可用于制造瞬间剧烈爆炸的化学品和简易引信装置。
如果拼死一搏,她有把握在对方开枪前或中枪后,拉着萨米一起下地狱。
但这无疑是最愚蠢的下下策。
任务还没完成,蓝毛没找到,汐还在安全屋等她,自己身上的谜团一个未解……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这样毫无价值地死。
那么,萨米究竟想干什么?
他显然识破了她的伪装,但他没有当场揭发,没有呼叫同伴,而是用枪胁迫她离开,这意味着他另有目的。
是想私下审问?把她带到某个更隐蔽的地方处理掉?
陈梦试图从萨米身上寻找线索。
他的走姿非常奇怪。
步伐间距均匀得过分,抬脚落地的角度几乎每次都一样,上半身几乎没有自然的摆动,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就连刚才掏枪指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
木偶……傀儡……
陈梦悚然一惊。
鬼珠?
萨米被堕落的鲛人转化成了鬼珠?
所以他行为僵硬,言语简短,目的明确却缺乏常人的情绪反应。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背后的操控者是谁。
陈梦决定试探一下。
她略微提高声音,用伪装的粗哑嗓音问道:“长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维修指令……”
“闭嘴。”萨米头也不回,声音平板无波,像录音播放,打断了她的问话。
萨米显然没有交流的意愿。她只能将更多注意力集中在观察环境和萨米本身,寻找可能的破绽或脱身机会。
他们越走越深,岔路曲折向下,似乎通往船体的更深处。周围的血雾略微变淡,但空气中的压抑感却有增无减。
管道和箱体上的标识越发模糊陈旧,灯光更加稀疏昏暗,阴影浓重。
就在陈梦默默记下路径特征,并估算着自己空间里的强效致盲闪光剂的触发距离时,走在前面的萨米,毫无征兆地,突然停了下来。
他停在了一扇门前。
萨米转过身,枪口依旧稳稳指着陈梦。
被护目镜和面罩遮挡了大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抬起另一只手旋转密码锁的转盘。
咔嗒、咔嗒、咔嗒……
机械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清晰可闻。
陈梦全身肌肉绷紧,左手悄悄滑进了宽大的制服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枚改造过的闪光剂。右手的轮椅操纵杆微微调整角度,机械翼在背后蓄势待发。
门后是什么?
密码锁发出一声沉重的“咔嚓”解锁声。
萨米握住厚重的门把手,用力向内一推。
萨米侧身让开门口,枪口朝着门内示意,依旧没有言语。
意思很清楚:进去。
陈梦看了一眼身边气势悚然的萨米。
舱门在身后关闭的闷响,绝对的黑暗笼罩下来,萨米就站在她侧后方不远处的黑暗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枪口依旧锁定着陈梦。
陈梦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局面。
她微微侧头,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对着黑暗中的萨米说:“那个,你不觉得,你什么都不说,就用枪指着我带到这种地方很不礼貌吗?”
然而萨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仿佛真的只是一具人形空壳。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