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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1 / 2)

阿察蝶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笑个不停,到最后像看傻子一样说道:“蛊,从来都不是害人的。”

随即,她又问:“你觉得,你是「坏」的,是「害人」的吗?”

我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了,我是救人的……

“不要摇头,按照你的逻辑,你不过也就是个害人的东西。”

阿察蝶从耳朵取下嫣嫣,拈在手中,对着光下仔细注视。

“你和我,还有嫣嫣,都是蛊罢了。换句话说,人也是一种蛊。”说到最后,阿察蝶观察起我的反应,自不必说,我肯定是不可置信。

——“蛊从字来看就是「虫」和「皿」,也就是把多种毒虫放在罐子中,埋在土里用地气熬煮,最后剩下的一个虫子即为蛊。”

——“可这个虫子与先前所有的虫子都不一样,是一个全新个体,但又都保留着前面所有虫子的特性。”

——“再来说人,你是搞科研的,知道人是由两性生殖细胞结合发育而成,有双方的遗传物质,最后的婴儿也是个新个体,但一定会保留双亲的性状。”

——“其次,蛊根本不是来害人的,自古起就是一种药,活的药,毒虫是各色药材、地气是熬煮的沸水,最后的蛊便是药。至于去不去害人只是随施术者的心意而定其好坏。”

——“人不也是一种活的药吗?《黄帝内经》中就记载了许多人体部位都可以入药。到现代,人的器官也可以用于移植救命。”

——“所以人就是一种蛊,叫作「人蛊」罢了……不过人蛊这种药不用来治人,只用来治蛊。”

我平白觉得一丝气愤:“你竟拿一个人当作药去治一只虫?”

阿察蝶笑道:“倘若你是一只鼠,有人拿你试验去研发救人的药,你会因为被救的是「人」而自豪去奉献吗?人就高贵吗?”

“人就是蛊,是一种药,拿来救该救的物种不正常吗?”

“万物平等,你拿其他物种当药,你就也该被当作药。”

“嫣嫣病了,她独自寻找她的药,你没本事,被她觅到,那就任天由命吧,你不再是你自己了。”

“以肉为药,以骨为丹,大家都是活的药。”

阿察蝶没再说话了,她起了身,拿起一条缎子蒙上我的眼。

随即感觉到腹部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扫过……

我知道,我将要死了,被当作药了……

猩红中,我仿佛窥见那数不尽的被我试药的小鼠成浪一般打向我……

第22章〖红莲〗

【卷玖:血染莲舞】

卷引:西子湖畔,沉寂了干年的聚散悲欢。一缕芳魂,如莲花般灿烂,但终成白梅,血尽枯。

……

“停!”我十分恼火:“魏宇涵,你跳的什么?”

整个西子?沉寂内充斥着我的怒吼,完全没有一个女子该有的娴静优雅。

而我平常也不是这样的。

今日,确实是急火攻心,只因我的男友——魏宇涵跳得太差了,根本不能为西子?沉寂挽回观众。

……

西子?沉寂,有着千余年的历史,坐落在西泠印社旁,是唐玄宗送予梅妃的一件生辰礼。

没错,这份生辰礼就是如此贵重,用现代语言来说,这里就是一个舞院。

而我便是千年后这里新的院长,这西子?沉寂自古就是由我们杨家人打理。

大唐盛世,这里何其风光,任你舞跳得多好,不来西子?沉寂演出一次,都算不得风光。

可是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安史之乱后逐渐衰败……不过曾在明清时偶然绽放一次,但也早已随风而逝了。

新中国成立后,大家向往着「务实」、「劳动」……而对于观赏舞蹈这种活动,被贴上了「小资」标签,以至于关门了十几年。

到了二十世纪,民风逐渐开放起来,我的父亲才重新张罗开起来,不过最近几年退休了,这才让我接任。

他再三嘱咐我:“一定要让西子?沉寂回到往日的辉煌。”

我答应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那时我觉得很简单,但如今,却知道多么艰难了。

因着西子?沉寂是为梅妃而造,也留下了一本《舞史》,专载她曾创的舞蹈。

世人皆知梅妃创惊鸿舞,但在《舞史》中记载她临死前创了步莲舞,并留下舞图。

不过,这本《舞史》在梅妃死后藏于西子?沉寂内,在关门的十几年中终于被我父亲找到,传给了我。

步莲舞姿态婀娜,如乘云踏月、于粼粼波水中舞动,传说舞到最后可步生红莲,散发清香。

父亲在位间排的都是什么「样板戏」,忽略了步莲舞。

所以,我便打定主意排一出步莲舞,以中国史上最美得惨绝人寰的舞蹈来吸引观众。

可,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