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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1 / 2)

第29章

定好了自家品牌,还是找家中用惯了的木匠,他高兴恭贺:“夏娘子每次来都是订购新品,看来夏掌柜生意蒸蒸日上啊!当初夏婆婆说你厨艺高超心灵手巧,以后要开大酒楼,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哪里哪里。”夏晴汗颜,姥姥对孙女的滤镜太大了。

她想订制一百个用于食物外送的饭盒,捎带打上食铺logo,方便扬名。

说起每家酒楼的外卖饭盒,各不相同,有锡制的,有陶土的,瓷的,甚至还有银器!

夏晴估计用银器一方面是因为古代老百姓的信任度很高,农业社会是熟人社会,也可能吃得起外卖的都是高门大户不至于赖账。

她决定用木盒,虽然不好清洗,但是不容易摔坏,而且吃完后食客洗干净还能盛放物品,起一个打广告的作用。

木盒分为两种,一种是毫无分隔的简单方盒,一种是用横板条分隔为四等分,前者用于日常使用,后者用于应付挑剔的贵客。

“简单方盒容易让饭菜串了味,不如夏娘子都订成四等分的?”木匠建议。

“不用了,那样我成本就太高了,估计寻常食客也不想付那么高的金额。”夏晴摇摇头,谁点个十几块的外卖想付十几块的饭盒钱?

好在自家主打鸭血粉丝汤,也是整盒装即可,就算以后改成炒菜,也可以用米饭筑起堤坝来给菜式隔味。

定好了普通方盒90个,精致四分盒10个,而后夏晴要求木匠:先在木盒右上刻上夏家食铺“饱食归”的名号,木盒盖右下侧刻小碗饭和一对筷子的简笔画。

这样排版显得简洁美观,也不影响顾客的二次再利用。

木匠打量一下:“行到是行,我用阳刻法削个纹路出来即可,不过价格要贵些。”

夏晴不擅长讲价,早带来了姥姥跟他讲价,夏姥姥一顿交流,最后约定了木盒一个六文钱,精致版木盒15文钱,惹得木匠垂头丧气:“您老人家的生意我每次做都是薄利,也不知道谁能占您的便宜?”

木匠嘴上抱怨,出货速度却很快,几天就送了一部分来。

于是这日夏家食铺的食客们就惊讶发现夏家食铺居然有外送的食盒可以出售。

这种食盒当然没有自家的食盒精致,只是个简陋的小方盒,但逛街嘛,喜欢外卖的都是懒人,除了自家家住附近的,谁愿意特意走一趟回家再拎个盆出来买饭呢?

而且附带食盒雕刻着“饱食归”三个字,再抬起头,连食摊外面的幌子上都飘着几个大字“饱食归”。

“这是我家的食铺名字,免得以后大家说起我家铺子时都不知怎么开口。”夏晴笑眯眯介绍。

“饱食归啊。这名字好!”大明文化普及率高,来往食客也许多识字的,都纷纷竖起大拇指,“风雅又通俗易懂。”

有人眼尖鼻子灵的,看见了小瓷瓶装的花露:“这是何物?是新出的饮子么?”

“不是,是盐梅酿花露。”,掌柜笑道,“我额外做多了香露,就想着赠送给购买四格食盒的客人。”

一问价格,四格食盒十五文钱,还送香露,这不等于白送吗?

买!

食铺忽然额外卖花露、花露店额外卖糕点,高低都要尝尝。

为何?消费者的心理很微妙,都觉得专门的店铺是设计好要从消费者身上盈利的。但若是不同商品店铺是没有利润可言,出发点只为了吸引顾客,所以质量和价格都会更实在。

实际上他们也猜对了。夏晴的花露只是赠品,纯粹是为了在消费者心中留下印象。

四格食盒一扫而空,抢不到的食客还颇感遗憾:“以后还会有么?”

夏晴想想:“不定时会出售,主要要看我有没有自做花露。”,随着食盒的售空,“饱食归”的名号算是在这一带渐渐有了些小名气。

过了碧霞元君老人家的庙会,没几天夏姥姥收到熟人送来的口信。

原来当初她老人家争夺家产时拜了一位县丞奶娘余婆婆做干娘才成事。

县丞早就换了好几任,昔日风光的县丞奶娘也人走茶凉,但夏姥姥是个纪恩情的人,每个年节都要走动。

这回余婆婆送来的消息是她想见夏妙善一眼。

夏婆子就赶紧称了两包丝窝龙眼糖、两匣子木樨花饼,买了两个不落荚(粽子)打了一壶豆蔻熟水,另外从药铺里买了豆蔻汤、酸梅饮、梅苏汤、柏叶汤等香料分别几纸包。

这还不够,又包了一匹尺头和一双鞋,巷子口叫人预定五个满满烧饼夹驴肉,又带着女儿做搥脯。

去屠宰铺买来的猪精肉,切块后撒盐日晒半干,再放入锅里,用酒、花椒、莳萝、橘皮慢火煮至收汁,随后再用搥捣碎,凝结成片。

这样做出来的搥脯滋味醇厚,私下来一条条很是筋道弹牙,适合平日里拿来当零嘴。

但是拿来送老年人,似乎不合适。

“姥姥,您上门看望老人,带些好克化的点心就好,带肉也是带鲜肉,带些风干肉她哪里嚼得动”风姐儿说话直接。

“小孩儿家家不懂!”夏姥姥叹气,“拎了点心鲜肉过去也是白送,余婆婆无儿无女,跟着侄子生活,她那侄子待她不好,上回浴佛节我送了节礼过去,当天就拎走了,不如我偷偷送些风干肉,她藏在被褥里还能偷摸吃一点,就算嚼不烂含在嘴里含一天也能咽下去,长点力气,不至于被人活活饿死。”

她带着三位孙女一起去乡下,余婆婆家在郊区的一个村里,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四合院。

虽然不及京城气派,但在乡间已经很好了。

夏妙善看门开着,就走了进去,地上满是鸡粪稻草梗,看着杂乱极了,不像是有人收拾的样子。院子里树荫下两张躺椅上横七竖八躺着两个人,上下打量他们。一个年轻一个老头,想必这就是余婆婆的侄子和侄孙。

见是夏妙善,老头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就走,反倒是年轻人赔笑道:“姑母来了?”

他两眼不安分上下打量,看到夏晴时明显目露惊艳,贪婪要黏在她身上一眼。

夏姥姥察觉,将孙女拉倒自己身后,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无赖才收敛目光。盯向了她们带来的礼物,热情笑了起来:“我来放。”

夏姥姥不咸不淡:“我自己拎得动。”

年轻人眼中腾起怒火,然而很快就化作笑容:“姑母请,姑奶奶在后院里,我带您去。”

后院侧面搭了个狭小的小房子里面,应该是柴棚。

“怎么挪到这里来了?既然你们这么不愿意养,不如把干娘送到我跟前,我替她养老送终。”夏妙善吃了一惊。

侄笋讪笑:“我得跟我爹商量。”,他到底还是怕米夏妙善,扬声大喊:“青枣!过来迎亲戚们,是不是皮松了?!”

屋内“哒哒哒”跑出个小姑娘,四五岁的样子,很是胆小,眼神躲着侄孙。将她们一路带到后院,肩头才松了一松。

柴棚内四面漏风,光线昏暗。

余婆婆就躺在一堆坑洼不平的柴堆上,盖个絮烂的破被子。

“岂有此理!”夏姥姥气得叉腰:“上回浴佛节我送了节礼来,就跟他吵了一架,没想到他今日更过分,将您送到了柴房?”

“妙善,不用了。”奶娘叹口气,“当初县丞大人不忘旧情,抬举我这婆子,连带着家里也是水涨船高,侄子对我很好。后来县丞病故,也全靠你打点,我侄子不敢造次,前段时间你搬走了,我那侄儿就越发嚣张起来。”

余婆婆躺在床上,“咳咳咳”咳嗽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丫头端上来一碗清茶,细心给她吹凉,看着温度合适才递给她,又拿了毛巾,垫在她胸膛下防止漏水,

自己则用心给她拍背顺气。

奶娘喝了一口水才好。

夏妙善帮着小娘子收拾,亲自拿了木樨花饼一块,接了一盏豆蔻熟水,叫她就着饮子吃饼,风姐儿也懂事,又剥了一纸丝窝龙眼糖,叫老太太含在嘴里。

随后吩咐小丫头:“这都是豆蔻汤、酸梅饮、梅苏汤、柏叶汤的草药,你藏在家里,每日里烧水时倒些下去一同炖煮,熬出来的汤汁又好喝又解渴。早就是那个匣子里有烧饼夹驴肉,你热在炉子上晚上和老太太吃,吃不完就藏起来,别被人摸走了。还有这搥脯,也藏起来,这玩意儿能放许久,老太太咬不烂你就煮在粥里再剪碎,也算是吃上肉了。”

夏妙善弯下腰去,将布鞋亲自给老太太穿上:“我还留了一匹尺头,您老人家若是不喜欢布鞋花样就请人帮你再做一双。”

“不用了,我也没个几天好活……”余婆婆神色落寞。

“干娘您放心,我定给您养老送终。”夏妙善说得都是真心话。

老太太苦笑:“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当年帮了不少人,无人问津,反倒是对你只有举手之劳,你却始终记着……”

“干娘哪里的话?您可是给我撑腰,让我从我那不成器的大哥手里夺回了夏家基业,我们夏家差点就断在他手里,我铭刻在心。”

“好孩子,谢谢你照应,我就是放心不下这个养孙女。”余婆婆开口。“也是苦命人,家里生了八个女孩,她爹要将她溺死在尿桶里,被我救了回来养活大。”

“本来想着我能照应她长大,没想到前几年摔了一跤,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那边两个已经打这女孩的主意了,两个老光棍我侄儿和侄孙争着抢着想让这小姑娘当媳妇,父子两人互不相让,这才让小娘子求得一线生机。

我在一天他们不敢造次,可我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他们哪天趁乱得手,那我可真是死不瞑目。我叫你来就是要托付这件事。”

夏妙善自然是一口答应,拉过余婆婆的手承诺:“您放心,我会将这青枣好好带在我身边的。”

余婆婆顿时老泪纵横,感激不已。

夏晴便将姥姥扯到门外问:“姥姥,不如我们将余婆婆带回我们家,供养她送终算了。”

“你当我没这么想?”夏婆子摇头,“我从前就提议过好几次,都**娘婉拒了,我毕竟是外人,侄子再怎么不孝顺,她老人家也顾忌着侄子们的体面,不愿声张。”

夏晴摇摇头:“您也不用顾忌,我看老太太是太要强,不想给您添麻烦。不如带到我们在县城的家里,至少遮风避雨,她这么虚弱,难道还能强过我们?”

一个老人,住在四面漏风的柴房里,旁边就是鸡窝猪圈,又吵又臭,吃得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泔水饭,别说是生病了,就是普通人在这环境都要生病。

“还是我孙女脑子灵光。”夏姥姥赞同,她进门就风驰电掣寻余婆婆与她商议此事,告诉她自己的想法,余婆婆沉吟半天,最后泪涟涟点头:“就是要拖累你了。”

夏妙善不许她这么想:“您老人家当初救了我家的延续,我就是再怎么报答都不足为过。”

这家人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夏婆子一咬牙雇了两个邻居用门板担着余婆婆,带着孙女不由分说就去寻族长、里正评理。

夏晴先报上名姓:“我姥爷是拱北县城的衙差,我爹是五城兵马司的下辖总甲,我家其余女眷都在神机营。”

村长一听就肃然起敬,寻常乡民很怕这些官吏,因此问道:“不知诸位所来何意?”

“我要状告村里的余家欺负家中长辈,当初余婆婆给了他资财,为的就是让他养老,结果他钱财照拿不误,养老的事却抛到脑后,将老人扔到柴房别居,自己霸占老人起的大屋,这不是忘恩负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