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那羽睫扇了扇,“只是做不到啊……我还以为是因为别人给了你钱和水晶镜片呢。”
说完,那羽睫掀起来,目光直直透入裴琳琅的心底。
裴琳琅噎住,“那、那倒没有,只是……小女怕是没有这个金刚钻,梁将军是个有主意的人,听不得我的耳边风。”
长公主院子里也是漱雪阁一般无二的腊梅,才入春,那些白惨惨的花儿就蔫巴了,只怕过几日就要凋零。
“哦,是这样……”长公主微微一笑,“可我千岁之口,说出口的话怎能收回呢。”
裴琳琅有些怕了,呆呆看着她,呆呆地张口,“那……该怎么办?”
“那就罚你……”
“罚我?”咽口水。
“帮我把魔方给修了。”
“帮你把……啊?”
“就你上次给我那个木块,它被我的皇妹皇弟摔坏了。”
一个丫鬟应声而来,端着个小托盘,托盘里正是那魔方。
“哦,好……”裴琳琅接过,左右看了看,将其捧在手心,“殿下,只是这样而已么?”
魔方当中裂了长长一道裂痕,但痕迹稍浅,尚未散架,只需将方块补上即可。
裴琳琅心里美滋滋的,可面前那长公主还在佯装正经,“限你三天之内修好交上来。”
裴琳琅长吁了口气,大应一声,“是!”
她开朗大笑起来,这厢就要走了,说这就回去给长公主修好,最快晚上就能送来。
长公主按方才说的给她支了一顶轿子,将她送到门口。
裴琳琅微微福身,“殿下不必送了,小女这就走了。”
长公主仍立在原地,奇怪地笑着看着她,“这回不送,只怕下回就再也没机会了。”
“什么?”
“没什么,你那两片水晶镜片是何用处,方便告知本宫么?”
“这……”
“不说也无妨,那就让我猜猜看。”她思索片刻,“是不是为了做望远镜?”
“……”笑容渐渐凝固在裴琳琅的脸上,“殿下怎会……”
“给岑衔月做的,是么?”
她仍旧微笑,眉眼微微弯着,不知哪来的温柔,如岑衔月一般。
须臾,那张凝固的笑容渐渐消融,化成一抔留不住的水。
裴琳琅艰难地扯着嘴角,“是,殿下猜得毫无差错,只是……”
“殿下是如何知道望远镜的?”
“哦,原来陛下还没带你看过啊,”长公主垂首失笑,像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两年前陛下身边匠人呢?她给陛下做了许多东西,望远镜只是其中一件,可惜啊,后来她被处死了。”
“琳琅,想要看看么?正巧今日我将那架望远镜借了出来,就在我后院屋里。”
“不、还是……我想可能我有点……殿下,改日吧,我今日还得……”
早春到底还是太冷了。
裴琳琅四肢发凉,浑身打起哆嗦。
她的嘴巴也不受控制了,不知是哭还是笑,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彻底冻僵了。
长公主没有继续问下去,她粲然一笑,“行,那就改日,至于哪个改日,琳琅,由你说了算,你知道本宫是随时欢迎你的。”
裴琳琅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对了琳琅,魔方记得修,本宫等着呢。”
她听见长公主在她身后这样说,特别飘渺,特别虚无,早春的冷风一吹,就散了。
裴琳琅大脑一片空白,等来到走马灯社,还是如此。
下了轿子站在门前,裴琳琅抬头望着那方龙飞凤舞的门楣,恍然如梦。
她一直觉得这个店名起得挺好的,觉得要是自己开一家店,八成也会取这个名字,因为这是一个只有死过一次又复活的人才会想到的店名,很特别,很是具有标志性。
也是因此,当初得到线索,才会一口咬定这家店绝对是“她”的店,而非秦玉凤的。
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