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班门弄斧》对姜灼楚意义重大,哪怕姜灼楚真的清清白白,梁空都不可能再让他回去。
这是不讲道理的事,梁空连谈都不想谈。姜灼楚只有装聋作哑,心照不宣地接受一切。
真相上秤没有四两重,除了增添龃龉外毫无用处,揣着明白装糊涂有什么不好。
梁空不想赶走姜灼楚了,甚至也不想惩罚他。因为这对他自己毫无益处。
为了解决这件事,梁空愿意表面先“低个头”,来哄一哄姜灼楚。
之后,梁空假装不知道仇牧戈,姜灼楚假装不知道被从剧组离开的真实原因。
他们大约还可以像今天这样在一起很久。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
姜灼楚一手抓着桌沿咳得低下头,额角青筋暴露,薄薄一层皮肤红涨得像要炸开,胸腔起伏,羽毛耳钉撞上手镯,差点卡住。
梁空就这么看着,该残忍的时候他必须要残忍。
半晌,姜灼楚才咳完。他抬起头,梁空目光轻描淡写地落在他面前的茶盅上。
喜欢么?
拾起茶盅,里面碧螺春还烫着。姜灼楚放到嘴边,声音沙哑,“……喜欢。”
这是他给梁空的回答,说着就要一饮而尽。
“好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梁空叫住了姜灼楚。他神色淡然,举重若轻,“太烫,先放放吧。”
姜灼楚不轻不重地放下茶盅,茶汤飞溅出来,他却毫无知觉,呼吸深重,有如劫后余生般。
“我昨晚没睡好,现在要回去补觉。”
姜灼楚语气僵硬,腾的站了起来。
椅子哐当被推开,在地板划出刺耳的声音。
“去吧,记得盖好被子。”梁空也不生气,“午餐送来我叫你。”
姜灼楚本就是生闷气,刚醒哪里真的睡得着。
路过客餐厅,他瞥见桌上那本《人类砍头小史》,啪的拿来,进卧室一脚踢上了门。
心不在焉地读了一两小时,姜灼楚睡着了。
大概他这几天真的没休息好。
再次睁眼,是被铃声叫醒。
他从单人沙发上爬起来,去接电话,是酒店送来午餐。
餐车推过石板路,姜灼楚站在廊下。打盹儿后人大脑又梦幻又清醒,像隔着一汪清水看自己。
正午天亮,他朝挑高阳台那边瞟了下,梁空不在。
“菜品是梁先生点的,他说他有事要先离开。”工作人员又拿出一份菜单,“这是梁先生点好的晚餐,您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姜灼楚看了眼摆上餐桌的一盘盘菜,怀疑梁空对自己的胃口有什么误解,“不用了,我晚上不吃。”
“……“
“那晚上给您送一盘新鲜水果和蔬菜沙拉。”工作人员说,“您有需要随时叫我。”
工作人员都出去后,姜灼楚一个人坐在偌大一顿丰盛午餐前。
这里静得像幅油画。
住在孤山忽然失去了意义。
手机上有一条梁空临走前发来的消息:
「我有事回申港一趟。你好好休息,别的事之后再说。」
姜灼楚很想把这一桌都掀了。
但他腕上还戴着那个手镯,怪好看的。
梁空真的不是一般的有病。
姜灼楚拿起筷子,夹起东西往嘴里塞了起来。
他平时从不会这样狼吞虎咽、没有吃相,嘴鼓起来,脸涨得发红,不知是缺氧还是被气得。
在那壶碧螺春前,姜灼楚那么平淡而轻易地就顺从了梁空。
他几乎没做什么挣扎,就接受了。
他被气得转头就走,可还是没掀那张桌子。
到底为什么呢。
是他没有选择,还是已经想象不出其他的选择?
他感到恼火。
……
……
饱腹一顿的午餐后,姜灼楚撑得在庭院里来回散步。
从这座喷泉散到那座,深灰色的岩石造型各异。
窗台上手机铃声响起。
姜灼楚上台阶走回檐下,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应鸾。
“你在孤山岛?”
“……”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