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梁空把纸袋放到客厅茶几上,“我来给他们打电话,你去洗澡吧。”
姜灼楚站着没动弹。
“还有事?”梁空转过身,看见姜灼楚还望着自己,眼睛徐徐眨巴着。
“你先去洗澡,“梁空走到沙发靠着电话的那一头坐下,双腿交叠,抬眸牵了下嘴角,淡淡道,“别的事出来再说。”
他的身上又浮现出姜灼楚所熟悉的那种感觉,他并没有变。
姜灼楚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破灭了一个幻想。他点头嗯了一声,去了浴室。
昨晚吹风淋雨,姜灼楚泡了个热水澡。
浴室的窗对着岩壁和陡峭山坡,外面就是澜湖。
天后知后觉开始晴了,湖和岛上的山都笼罩在浅妃色中,雾越来越薄,岸上的城市逐渐变得清晰。
从浴室出来,姜灼楚认真擦干了身上的水。他站在镜前,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最清楚。
其实不用唐医生警告,姜灼楚也知道,他的状态并不好,甚至算是相当糟糕。
刚查出病因的时候,医生宽慰姜灼楚,说你就当是一种过敏,人人都会过敏的,查出过敏源然后远离它就行了,生活一样继续。
姜灼楚是这么做的。他拼命地生活着,有时甚至忘记自己其实是个病人。
他很想忘记,似乎遗忘了,它就不存在,他就可以像正常人那样。
但病并没有好,病从没好过。
姜灼楚回卧室换好衣服,他今天穿一件绣着鹤的白衬衫,领口处银色暗纹图案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衬衫扎进浅灰色的裤子里,鹤的腿不见了。
对镜自照,姜灼楚觉得自己腰有些太细,浑身上下太素,搭配上苍白的脸,气色不是太好。
他又拿了条丝绸腰链系上,左耳戴上一枚银色羽毛耳钉,沿着耳廓错落有致。
到了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早餐。蟹粉小笼,虾饺,鲍鱼瘦肉粥;旁边放着桂花糯米藕片和陈皮花生,还有一壶碧螺春,一扎酒店特色的自制豆浆。
梁空还没吃,正随便翻着一本房间里配的书:《人类砍头小史》。
“……”
姜灼楚今天没穿威廉搭配的衣服,也没戴蓝宝石项链,这些东西他都没带过来。
他走到桌前坐下,梁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感觉好点了吗。”梁空合上书。
“什么?”姜灼楚现在犹如惊弓之鸟,半点风吹草动就以为要进入“砍头“流程了。
梁空有些莫名地笑了下,“问你洗完澡有没有感觉好点。淋了大半夜的雨都没醒,也是够可以的。”
“……”
“我没事。”姜灼楚嗓子有点痒,清咳了两声。他夹了一个小笼包,“那屋檐挺宽的,没淋到多少。”
梁空把书放到一旁,也拿起了筷子,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姜灼楚半低着头,缓慢咀嚼着,余光时不时瞥向梁空。
梁空太沉得住气了。
吃完,工作人员来把碗碟撤走。又留下一份当日菜单,午餐和晚餐的菜随时可以点。
太阳正儿八经地出来了。
梁空拎着碧螺春的茶壶,到外面挑高的阳台上坐下。白天山里热闹些,远远的能听见些人类活动的声音。
“白天你有什么安排吗。”他随口问道。
孤山岛是个旅游区,观景也好,游玩也罢,度假酒店内外都有不少活动。
“没有。”姜灼楚摇摇头,耳饰跟着晃动,发出清脆叮呤。
他站在木桌前,没有坐下。
他俩谁都不是来玩的。
该谈的事,也该拿出来谈谈了。
梁空翘着一条腿,看着姜灼楚。他点了根烟,“你去把我带来的那个纸袋拿过来。”
姜灼楚回到屋里,环视一圈,在茶几上看见了纸袋。不算太轻,但也不是很重,上面印着香奈儿的logo。
可能是珠宝。
姜灼楚当然不会打开,也不怎么好奇。他拎起纸袋,走了出去。
梁空漫无目的地远眺着山景,听见声音朝姜灼楚看来,“坐吧。”
姜灼楚把纸袋放到梁空面前,然后在木桌另一边坐下。
桌子不大,是给人喝茶聊天看风景的。梁空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推到姜灼楚面前,收回手,“打开看看。”
姜灼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略显夸张的手镯。细款,银白色,镶嵌一颗澳白。
它很贵。姜灼楚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抬起头,发现梁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神色……很像是动物园里投喂动物的游客。
当初,在东澜的第一次饭局上,姜灼楚干白酒表演魔术时,梁空也是这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