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端坐岸上,是个观察者。
这次,梁空想从姜灼楚脸上看到什么?
受宠若惊,忐忑不安?
轻浮虚荣,还是不敢染指?
姜灼楚会想要拒绝吗,会把它锁进保险柜“供起来”吗。
……
……
在梁空的注视下。姜灼楚伸出手,拿起了这个手镯,动作和碰其他东西没什么两样。
他迎着光照了下,而后不怎么客气地直接戴上了。
“还可以。”姜灼楚评价道。
梁空笑了下。他很满意姜灼楚的这个反应,姜灼楚从不假清高,坦荡地喜欢一切昂贵华丽的东西,更加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什么。
只有别的东西配不上他的份。
不论价值几何,能上他的身,才是真正的荣耀。
欲望和野心会让人从一张白纸变得色泽秾艳,有毒的香气也胜过寡淡的平静,这正是生命蓬勃的意义所在。
把烟掐灭,梁空开口了。
“不让你继续呆在剧组,生气了?”
终于,真正的对话开始了。
姜灼楚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在梁空面前玩不了太多心眼,只能坦率道,“有点突然。”
“明明前一天还——”
“——我想了想,你的身体不太适合剧组。“梁空游刃有余地抛出这个话题,果然姜灼楚怔愣了下。
这是他意料之外的事,他完全没想到梁空会注意到这个,他也根本不想谈论。
昨晚,梁空从徐若水那里逼问出了很多东西。
姜灼楚不能碰摄像机,姜灼楚对一切讳莫如深的态度,姜灼楚从前自我虐待般的强行治疗,姜灼楚如今拒绝治疗的顽固。
徐若水希望梁空对姜灼楚能好一些。梁空告诉他,这场对话是商业机密。
姜灼楚眉间流露出些许烦躁。
显然这只是个幌子,梁空把他从《班门弄斧》踢走的真正原因还是仇牧戈。
但他的确短时间内出过太多次问题了,梁空提这个理由,也很合理。
“太久没进组了,有些用力过猛。以后,我会注意的。“姜灼楚没有别的反驳方式。
“是么。”梁空看得出姜灼楚有意隐瞒。他佯装无意道,“那么想进剧组,你还想演戏吗?”
“嗯?”
“我……”姜灼楚像是无所谓地顿了下,“我没有什么商业价值,不想。”
这个回答,梁空也不怎么意外。他脸上的笑淡了些,眼神定定的,耐人寻味。
姜灼楚不肯跟他讲实话。
不过没关系,梁空有上帝视角。他有一只姜灼楚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他们的关系。
“但是表演老师,我完全可以。”姜灼楚决定开诚布公。他深吸了口气,面色沉着地把话题引到真正关键的地方:他隐瞒的和仇牧戈的过去。
“有些事,可能我们过去没有谈过。由此产生的误会,确实是我的问题。”姜灼楚一字一句地说着。他直视着梁空,梁空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是的,他们都清楚知道将要说的是哪件事。
“关于此,你想知道任何事,我都可以说、可以解释。”姜灼楚问心无愧,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洗礼的准备。
“解释?”然而,梁空却眯了下眼,声音没有温度,“我不太明白,你想解释什么。”
第66章落日熔金
“当然是——”姜灼楚甫一开口,却对上梁空深邃冰冷的目光,霎那间被冻得气息一窒。
梁空拎起茶壶,慢悠悠倒了杯碧螺春,放到姜灼楚面前,“关于你的身体,我们过去确实没有谈过。”
“但我觉得这称不上误会。”
“更加不是你的错。“
“说到底,是我之前疏忽了。”
……
……
面前茶盅冒着香气,烫得几乎拿不住。
姜灼楚呆呆地愣了十秒,梁空的眼神如有实质。
“不喜欢碧螺春么。”梁空说。
梁空段位太高了,他从来就没打算听姜灼楚解释仇牧戈的事。
有没有误会、是否问心无愧,他都压根儿不在乎。
他只要仇牧戈彻底从姜灼楚的世界消失,像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