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仿佛被挖空了一角的心口,似乎被轻轻地填上了一点点。
“……”
靳琛费力地从厚重玩偶服里挣脱出来,黑发被汗浸湿,脸色通红,眼睛也被热得更红了。
他不想被发现,手忙脚乱把狼玩偶服往下脱,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低声咒骂了一句,“这该死的玩偶服,真他妈热死人了。”
“——靳琛?”
夏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你吗?”
靳琛心道,完了,大意了。
少年的面容本就英俊不羁,此刻却绷得紧紧的,眉头皱得像海浪,耳根挂着可疑的红。
他避开了夏洄的视线,梗着脖子,目光凶狠地瞪着漆黑的海面,仿佛跟大海有仇。
“我是不是蠢透了?”靳琛问,然后立刻反悔,“你不用说了,我自己都觉得我蠢透了。
他只是想逗夏洄开心,但是弄巧成拙,还被发现了。
夏洄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时桀骜又暴戾的靳琛,此刻却像个做错事又拉不下脸道歉的狼狗一样,别别扭扭站在那里,试图用“凶狠”掩饰尴尬。
海风吹过,他那狼耳朵还没完全拆卸下来,靳琛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想抬手去扶正那该死的发箍,又硬生生忍住,脸色更臭了。
但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靳琛快要被这沉默和自己的蠢样弄得恼羞成怒,准备一把扯掉头上脖子上这些丢人玩意儿转身就走的时候——
夏洄轻声说,“谢谢你,靳琛。”
靳琛猛地转过头,看向夏洄的侧脸,见鬼了一样。
夏洄的表情微微柔和了那么一丝丝,靳琛耳朵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脸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胡乱抬手,一把将头上歪斜的狼耳发箍扯下来,又粗鲁地拽掉脖子上的蝴蝶结,攥在手里,“你别说这么肉麻的话,我没要你的谢谢。”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拉着夏洄一起,走到栏杆边靠着,仰头看向游轮上层那些璀璨遥远的灯火,“你怎么不开心?”
两人就这样并排站在船尾,听着风声和海浪,夏洄说:“说了也不能解决的事情,就不说了吧。”
靳琛皱眉:“你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夏洄瞥了他一眼,“我的事,和白郁有关,白郁问我,你为什么不开心,你能解释吗?”
“我……”靳琛吐了口气,“算了,我知道了,我回头说说小白,他太不像话了。”
因为上次那个衣柜里潮湿阴暗的吻。
俩人都没再说话,直到索亚找过来,说切了蛋糕,让大家都过去,靳琛这才像是找到了台阶,拉着夏洄,朝灯火通明的顶层走去。
多层蛋糕矗立在人群的中央,缀满糖箱玫瑰和银箔,索亚被众人簇拥着,在欢呼声中吹灭蜡烛,“谢谢各位光临!”
不知谁先起的头,第一块蛋糕没落在盘子里,而是直接拍在了索亚脸上,哄笑声炸开,战局瞬间蔓延。
夏洄本能地后退,却还是被飞溅的奶油沾到衣袖,他还想往人群外撤,一块巴掌大的蛋糕突然迎面飞来——
靳琛几乎是想也没想,侧身一挡。
奶油在他肩头炸开,黏腻的白沾上黑色衬衫。
动手的是个喝高了的世家子弟,看清是谁后脸色一白:“靳、靳少……我真的不好意思,我喝多了!抱歉抱歉!”
靳琛没看他,只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又抬眼看向夏洄,夏洄却把他推开了,拉开了距离,还谨慎地看着他。
少年的脸上很干净,只有睫毛上沾了一点飞沫,在灯光下黑亮清澈,纯洁得像是天堂上掉下来的天使,矜持得不像样子,稍微碰一下都不行,只能半推半抱地逼他就范——靳琛被自己蠢货一样的想法逗笑了。
好清纯啊,夏洄。
靳琛伸手,从旁边的蛋糕台上挖了一指奶油,转身,轻轻抹在夏洄脸颊上,“诶呀,脏了。”
奶油冰凉,夏洄无语,对上靳琛的眼睛,那里头有什么东西在跳,像狼盯着猎物,又像小孩子恶作剧得逞。
“你真的幼稚——”夏洄刚开口,靳琛又挖了一块,这次抹在他另一边脸颊上。
“对称。”靳琛满意地说,嘴角咧着笑,“晚上好,天使小猫。”
周围的人都在笑闹,没人特别注意这个角落。
夏洄看着靳琛脸上的笑意,伸手也挖了一指奶油,“那你呢?”
靳琛挑眉,没躲。
夏洄把奶油点在他鼻尖上。
靳琛怔了怔,随即笑得更开,露出一口白牙,“你也是坏蛋。”
他很久没这样笑了,眉眼舒展,那股子压不住的少年气从戾气下挣脱出来。
“再来。”靳琛挑衅似的凑近,“这点儿哪够?”
夏洄又抹了一点在他下巴,“够了吗?”
“不够。”靳琛也不甘示弱,指尖沾了奶油,往夏洄额头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线。
夏洄本能地躲了躲,又被靳琛给捏着下巴转回来,一点奶油点在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