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却又很快收敛:“我只是略通皮毛,不敢在公子面前班门弄斧。”
他又看向远处正在搭建的马厩,“方才末将查看了马场的地基,阿虎他们用的是羌族建石屋的法子,虽坚固却费时。末将已让虎贲军的工匠过来帮忙,用中原的夯土法,可加快一倍工期。”
太生微点头:“如此甚好。巨鹿流民已逼近河东郡,马场需尽快完工,羌骑的训练更是刻不容缓。”
“公子放心,”谢昭的眼神变得锐利,“末将已将虎贲军的骑兵分成五队,每日与羌骑混编操练。再一月,定能练出一支能征善战的劲旅。”
“有谢将军在,我便放心了。”太生微由衷地说。
谢昭闻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末将定不负公子所托!”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公子,末将在马厩里还发现了一匹好马,比这河曲马更适合您......”
太生微笑着摆手:“先不说马了,你我还是先看看马场的引水渠吧。阿狼说今日能挖通,若是误了农时......”
“公子放心,“谢昭立刻接口,“末将早已安排人手去帮忙,此刻怕是已经通了。”
他说着,便要牵马引路。
韩七这时眉头紧锁,手里攥着一卷刚从驿卒手中接过的信,信是河东郡送来的……
他远远看见太生微与谢昭并肩而行,红马的鬃毛在风中飘扬,太生微的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正低头与谢昭说着什么。
黑风跟在身后,偶尔甩甩尾巴,步伐轻快。
韩七顿住脚步,犹豫了片刻。
这些日子,公子日夜操劳郡务,批阅文书到深夜,今日好不容易见他心情舒畅,韩七实在不忍上前打扰。
他攥紧信,决定先等一等,直到太生微与谢昭开始往回走,他才深吸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公子!”韩七的声音带了几分急切。
太生微闻声停下,侧身看向他:“韩七,何事如此匆忙?”
谢昭也勒住马缰,眉头微挑,察觉到韩七的神色不对。
他拍了拍红马的脖颈,示意它安静,目光落在韩七手中的信上。
韩七上前几步,双手捧起信,语气沉重:“刚收到的河东郡急报,事关重大,末将不敢擅自处置。”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是……河东郡守发来的。”
太生微眉梢微动,伸手接过信。
他目光沉了下去。
谢昭与韩七对视一眼,皆未出声,静静等待。
太生微拆开封印,展开信。
内面上的墨字密密麻麻,字迹虽工整,却透着一股仓促。
【河东郡守王训,谨上河内郡守太生氏:
窃闻太生公子仁德广布,泽被流民,河内郡安泰如磐,实乃乱世之砥柱。
今河东郡遭大难,流民自冀州蜂拥而至,众逾十万,势如崩山。
安邑城破,府库尽毁,郡兵死伤殆尽。
训率残部血战,终不敌贼势,城中老幼,皆陷水火。训自知罪责深重,无颜苟活,唯以身殉,报效朝廷。
然河东黎民何辜?恳请太生公子发义兵,救万民于倒悬!若蒙垂怜,河东郡上下,永感大恩!
训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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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什么谢昭突然要驯马,他就是看阿虎大出风头,微还一直盯着看,所以要自己来个高难度的,实际上驯马的时候手都勒出血了不过他会嘴硬强撑
这章用了时间大法直接秋到冬
第32章
“训绝笔”三字格外刺眼,这封绝笔信,将千里之外的惨烈战况掀到了太生微面前。
河东郡,夹在黄河与汾水之间的膏腴之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信中所言“流民自冀州蜂拥而至,众逾十万”并非虚言。
自巨鹿黄盛以“天粮”为名聚众起事后,其势如燎火,破魏郡、陷赵国,如今兵锋直指河东。
安邑城作为河东郡治所,城墙高厚,本可凭险固守,却因郡兵久疏战阵,加之流民军中裹挟的精锐悍卒死战,短短数日便告破城。王训笔下“府库尽毁,郡兵死伤殆尽”十字,道尽了朝廷地方守备的糜烂。
太生微心头一沉,信中未明言的隐情更让他眉头紧锁。
黄盛部众号称十万,实则精锐不过两万,但裹挟流民如潮水涌来,依靠“开仓放粮”与“代天牧民”的口号,蛊惑了无数饥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