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生微虽听不懂,却看见那少年吐了吐舌头,显然是被阿虎训斥了。
谢昭却仿佛不在意他们的动静,只是拍了拍红马的脖颈,忽然笑道:“公子可知此马品种?”
“这是河曲马,”不等太生微回答,谢昭就自己说了。
“也是羌族的好马,产自西羌河曲之地,耐寒耐饥,最擅在山地奔袭。方才末将见阿虎兄弟驯马,技痒难耐,便从马厩里牵了这匹最烈的来试试手。”
他说的轻松,但此刻握缰的手仍在微颤,显然方才那番较量也耗费了不少力气。
“谢将军少年英武,”太生微由衷赞叹,“此等胆识,实在是天降英才。”
谢昭闻言大笑,露出一口白牙,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展露无遗。
“公子谬赞了。”他忽然收敛笑容,“末将斗胆,请公子试试这河曲马的脚力如何?”
太生微一怔:“我?”
“正是。”谢昭上前一步,伸手欲扶太生微的手臂,“黑风是青海骢,性子虽烈却通人性,适合公子日常代步。但这河曲马更擅冲锋陷阵,若是上了战场......”
他话未说完,那红马就不安地刨起了蹄子。
谢昭立刻用羌语低喝了句什么,红马竟真的安静下来,只是用那双眼睛盯着太生微,鼻孔里喷出白气。
“谢将军还懂羌语?”太生微有些惊讶。
谢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跟阿虎他们学了几句,毕竟这些马之前是他们在驯,似乎懂一些羌语的指令。”
他说着,抓住太生微的手腕,“公子请上马,末将为您牵缰。”
这一下动作极快,太生微只觉手腕一紧,已被谢昭拽到红马身侧。
那红马因为感受到了陌生人人的气息,不安地甩着尾巴。
“别怕,”谢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这畜生认生,但末将已让它服帖了。”
他说着,屈起左膝作为脚蹬,“公子请踩上来。”
太生微犹豫了一下。
他虽会骑马,却从未骑过如此烈的马,黑风虽烈,但因为他之前的特效,是直接天然对他好感。
而这匹马……方才谢昭驯服它的过程太过凶险,他此刻仍心有余悸。
“公子放心,”谢昭似看穿了他的心思,“有我在,断不会让您有半点闪失。”
太生微不再犹豫,踩上谢昭的膝盖,借力翻身上马。
红马果然性子烈,在他坐定的瞬间便猛地昂首,喉间发出嗬嗬的威胁声。
“吁!”谢昭立刻拽紧缰绳,用羌语喊了句什么。
红马打了个响鼻,前蹄重重踏在地上。
“此马果然神骏。”太生微稳住身形,伸手抚摸马的鬃毛,那鬃毛如火般红,“只是性子太烈,怕是难以驾驭。”
“非也,“谢昭牵着缰绳,开始在河谷里缓步而行,“河曲马看似桀骜,实则最通人性。只要让它认了主,便是赴汤蹈火也会相随。”
他说着,忽然松开缰绳,“公子试试自己牵缰。”
太生微接过缰绳,手刚触到绳,红马便不安地甩了甩头。
他想起谢昭方才的手法,试着轻轻拽了拽缰绳:“走。”
红马果然迈步前行。
“公子!”谢昭指着前方的土坡,“末将方才便是从那里下来的,公子可愿试试?”
太生微抬眼看去,那土坡陡峭湿滑。
他心中虽有些忐忑,但说起来……他也不过是少年,多少有点策马奔腾的畅享。
于是点了点头:“有劳谢将军引路。”
谢昭大笑,翻身上了旁边一匹羌族少年牵来的马,“公子请随我来!”说罢便策马向土坡冲去。
太生微深吸一口气,拽了拽缰绳,红马明白了他的意图,跟了上去。
河谷里的风更大了,吹得太生微的衣袍猎猎作响,红马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即使在湿滑的坡地上也未曾有丝毫踉跄。
“好马!”太生微忍不住赞叹。
他能感觉到红马对自己的顺从,那是一种基于信任的臣服?或者说因为力量被迫臣服,虽然不是他驯服的。
这与黑风的那种亲近截然不同。
谢昭在坡顶勒住马,回身,眼中满是笑意。“公子感觉如何?”
“果然名不虚传。”太生微下了马,只觉双腿有些发软,毕竟是第一次骑如此烈的马。
“谢将军不仅武艺高强,驯马之术更是出神入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