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生微失笑,拍了拍它的脖颈:“着急了?走,带你去看看你的朋友们。”
次日。
太生微骑着黑风,身后跟着韩七与十余名虎贲军亲兵,沿着河岸新开辟的土路缓缓前行。
昨夜的露水尚未完全蒸发,草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公子您看,”韩七指着前方河谷开阔处,“那就是阿狼选的马场主址。”
太生微勒住缰绳,黑风顺从地停下脚步。
眼前的景象比图画更显壮阔。
沁水在此处拐出一个柔和的弧度,形成大片平坦的河滩草地,草色葱茏,几匹早到的羌人战马正悠闲地低头啃食。
河谷北侧的坡地上,数十名羌人正挥着锄头开垦土地,褐色的泥土被翻起,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水源确实充足。”太生微策马走近河滩,俯身掬起一捧沁水,水质清澈冰凉,“沁水在此处流速和缓,适合马匹饮水。”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只见河谷中央的草地上,一群羌人正围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吆喝声此起彼伏。
那马性子极烈,前蹄腾空,鬃毛飞扬,不住地刨着地面,几名试图靠近的羌兵都被它甩起的尾巴扫开。
“阿虎在驯马。”韩七认出了场中那个皮肤黝黑的青年,“那匹白马是前几日从巨鹿的流民手里缴获的,性子比黑风还烈。”
太生微驱马靠近,黑风似乎感受到了同类的躁动,不安地刨着蹄子。
场中,阿虎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水,手中紧握着一根缠着牛皮的套马索。
“阿虎,小心它尥蹶子!”旁观的羌人中有人用羌语大喊。
阿虎没有回应,只是缓缓绕着白马移动,手中的套马索在空气中划出呜呜的声响。
白马似乎被这声响激怒,猛地转过身,张口便要咬向阿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虎手腕一抖,套马索飞出,精准地套住了白马的脖颈。
白马受惊,猛地向前狂奔,试图挣脱束缚。
阿虎却如磐石般站稳,双手紧握绳索,任由身体被拖行数步,才借着马的冲力猛地向后一拽。
白马吃痛,前蹄跪倒在地,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
“好!”围观的羌人爆发出一阵欢呼。
几名汉族士兵也忍不住鼓掌,其中一人喊道:“好手段!比我们的驯马法子利落多了!”
阿虎擦了把脸上的汗水,走到白马身边,轻轻抚摸着它的脖颈,嘴里用羌语低声念叨着什么。
说来也奇,那匹刚才还暴躁不已的白马,竟渐渐安静下来,甚至低下头蹭了蹭阿虎的手掌。
太生微看得不禁颔首:“羌族的驯马术果然名不虚传。”
“可不是嘛,”韩七感慨道,“我以前在边军时也见过驯马,哪有这么快的?我们驯马讲究‘恩威并施’,得花上十天半月才能让烈马服帖,羌族兄弟却是‘以力服人,以心化之’。”
这时阿虎也看到了太生微,连忙牵着白马走过来,用生硬的汉话道:“公子……来看马场?”
太生微翻身下马,走到白马身边,伸手想抚摸它的额头,却被它警惕地偏头躲开。
阿虎见状,立刻说了几句,白马这才放松下来,任由太生微的手指滑过它的鬃毛。
“这马性子烈,得慢慢教。”阿虎从怀里掏出一块青稞饼,掰碎了喂给白马,“用吃的哄,再配上口令,它就知道该干啥了。”
太生微看着白马温顺地吃着饼屑,忽然想起什么:“你们训练骑兵,除了让马服从指令,可还教它们别的?”
阿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公子是说打仗用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土坡,“我们会让马练急停、转弯,还有跳小土坡。在湟中时,我们就是这样在山里追着敌人打的。”
太生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土坡上用木桩标出了蜿蜒的路线,显然是模拟山地的地形。
几名羌族少年正骑着小马在路线中穿梭,马匹灵活地避开木桩,动作迅捷如飞。
“这样的训练,中原骑兵确实是难以企及。”太生微对韩七道,“羌人在山地作战的经验,正是我们需要的。”
韩七点头表示赞同,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群人吸引:“公子您看,那不是韦琮吗?他怎么也来了?”
太生微转身望去,只见韦琮正蹲在一片刚开垦的土地旁,手里拿着一株植物,与几个羌人比划着什么。
走近了才听清,他正在争论苜蓿的种植间距。
“我说韦参军,”太生微走到他身边,“不好好在郡府管屯田,跑这儿来掺和农事?”
韦琮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太生微,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公子您来了!我这不是听说阿狼要种苜蓿嘛,特意来看看。您还别说,这玩意儿长得跟咱中原的三叶草似的,就是叶子更厚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