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厌礼轻声道:“这已是牺牲后的结果。”
叶寒露目光在房中走了一圈,有些发愁,“如今我们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万一玄空老贼杀过来,主上又不在,可怎么办?”
李乌头叹了口气,“主上又要应付萧晏,又要应付玄空,够辛苦了。”
听见“萧晏”二字,叶寒露忽然想起什么,顿时看向萧厌礼,“对了主上,我曾听那老贼说,萧晏家只有萧晏一个,那你……”
萧厌礼目光骤冷:“闭嘴!”
忽然,院外响起敲门声,一板一眼,每敲三下,便作停顿。
隔着高墙,都能感受到浑厚的仙气。
萧厌礼眉心皱起,示意他二人别做声,持剑去到门前,拂开门扇。
出现在眼前的人,竟让全神戒备的他微微一愣。
来者灰色道袍,手执拂尘,明明自蓬莱远道而来,却鬓发不乱、风霜不染,仿佛来自天上。
-----------------------
作者有话说:弟子称师之善教,曰如坐春风之中。
学业感师之造成,曰仰沾时雨之化。
——出自明·程登吉《幼学琼林》
叶寒露:憋说了,知道我没文化了(哭)。
第101章古菊法会
清虚宫,后山。
暗河悄然无声,风平浪静,却又不可逆转地涌入更深的岩洞。
岩洞入口参差不齐,狭窄逼仄,几乎仅能供一人穿行,但挤进去后,豁然开朗。
洞内十丈见方,地势平坦,一堆篝火照着亮。
玄空站在打开的石棺前,不知垂眸看了多久,方才缓缓合上棺盖。
再转过身时,面色已尽收整,眼神更比水面还要平静,“萧先生,委屈你了。”
被他从仙药谷抓来的人坐在火堆旁,没有做声,只默默望着脚下的暗河。
玄空又问他,“敢问萧先生名讳?”
对方缓缓开口,“萧净秋。”
“好名字。”玄空由衷夸了一句,又审视起萧净秋的脸,“只是萧先生的长相,和这名字不太相符,更与令侄相去甚远。”
萧净秋低头无言,暗河像一条黑蟒似的慢慢蠕动,不知深浅。
玄空忽然眸光微闪,走上前去,在萧净秋的脸颊抹了一把。
萧净秋错愕抬头,火光在他面目全非的脸上铺开。
虽然眼角细纹横生,看起来历经岁月,不比萧晏那般风华正茂、神采飞扬,却也有六七分像。
玄空扔下手中沾着络腮胡的面具,“他们为了藏你,当真大费周折,也不知在心虚什么。”
萧净秋叹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不必害怕,不过是闲话家常。”玄空拂起衣摆,在他身边的石头上落座,“当初剑林掌门陆藏锋,念在令侄父母双亡,唯恐他日后伤心,有意瞒下了他的来处。令侄自己也糊涂,以为父母双亡,便没了亲人,更不知自己来自乡下还是城里。好在,我身为陆藏锋的好友,大抵知道禹州这个方位,才辗转找到了玉河村。”
萧净秋观察着对面这张属于天鉴的脸,“可你看起来,过于年轻了。”
“修仙者,自是不受沧桑侵蚀。”玄空语气淡淡,继续向下道,“令侄身为仙门翘楚,可谓光宗耀祖,为何萧先生始终不去相认?”
萧净秋轻声道:“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他的大名在中原极响,你二人一见便知端倪,并不费力,何不试试?”
萧净秋说得坦然,“那孩子已被仙门抚养,受仙门惠泽,我再去相认,不过是将尘世的苦恼带给他,白白误了他的修行,何苦来。”
“说得好。”玄空抚掌赞叹,“现今天下,多的是想要攀附仙门之人,萧仙师可谓高山景行。”
对于他的恭维之词,萧净秋并不接茬,“你一路找到仙药谷,用的手段,见不见得光?”
玄空竟是不屑一笑,“在下不过恰好同时留意了仙药谷的异样,近来她们产出的丹药,与从前大不相同。暗中查问之后,发现谷中进了不少异乡女子,此外仅有两名男子,其中包括你。”
萧净秋面色不变,“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可你进谷的时间,与玉河村萧先生失踪的时间恰好一致,何况村民说你身染痨病。”玄空竟是知无不言,“你在仙药谷,有治愈痨病的经历,这不过是堂堂正正的打听,算不得手段。”
萧净秋便垂了眼睑,“与你为敌,一定很危险。”
玄空却是摇头,“我只想在报仇之余,帮帮令侄。”
“与他何干?”
玄空终于问出了最大的疑惑,“萧厌礼,你可认得?”
萧净秋谨慎地回忆一番,方才答道:“不认得。”
玄空嘴角弧度一闪而过,“可是,他和令侄长得一模一样,自称是萧晏的双胞胎兄长,二人如今形影不离。”
萧净秋面色终于变了,“竟有此事?”
玄空倾身凑近,脸上同样凝重,“我猜测,他是邪修伪装而成,长此以往,恐对令侄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