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鉴面无波动,继续拨火,手下噼里啪啦地炸出一阵火星。
“萧先生”见他又不吭声了,不禁拿话催促,“我说天鉴,该说的我都说了,怎么还不放了我?”
“再不放,我两个侄子找过来,把你皮扒了信不信?”
“哎,你聋了是吧,说话!”
任凭他怎么喊,天鉴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仿佛当他从未存在过。
天色愈发晦暗,一勾残月渐渐在东天显出轮廓。
外面闷声静坐的邪修,忽然齐刷刷站起来,“什么人!”
天鉴终于抬头。
黑袍金面的萧厌礼从天而降,手持自量,朝着庙门步步逼近。
邪修虎视眈眈,又不敢贸然动手。
他的名头在邪修当中也有风闻,传言说,如今有一个不知名的厉害邪修,专门拿邪气进补,瞬息之间,可吸干数十邪修,令同道们闻风丧胆。
因此,邪修们不由自主随着萧厌礼的前进连连后退,二十余人,竟像是自觉腾出了一条路来。
萧厌礼也不废话,余光瞥见一个邪修试试探探,刀锋离自己最近。
他目不斜视,反手一抓。
随着四周层出不穷的惊呼和怒号,那邪修便落在他手中。
他像是什么都没做,对方却垂手丢刀,虚脱了一般,再不能动。
其余邪修又惊又怒又怕,但此人不除,威胁更大。
他们正待趁着萧厌礼对付手中邪修,好一拥而上,将其砍翻。
谁料还未举起手中兵刃,便都齐齐张大了嘴,与此同时,一声几乎变调扭曲的哀嚎:“呃——”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在这名黑袍邪修的手中目眦欲裂,鬼哭狼嚎。
这还不是最恐怖。
那同伴脸上、颈上、手上,凡是露在外面肉眼可见的皮肤,正在飞快地枯萎干瘪。
不到转瞬,他被扔在地上,软得像破布,枯干得如同嚼透的甘蔗渣。
纵然如雷贯耳,这却是活着的邪修们头一回,亲眼目睹这个传说中的魔头“吃人”。
那位同伴战力不低,居然毫无还手之力,转瞬即死。
惊骇之下,他们久久不能出声。
以至于萧厌礼轻轻说了一个字,他们听得尤为清楚。
“滚。”
比起天鉴,这个魔头还要可怖数十上百倍。
他们再不敢停留,一声令下:“撤!”
便拎着还未来得及亮出的兵刃,转头奔逃。
庙门前畅通无阻,萧厌礼正待进门。
庙中的两人却已迈过门槛,缓缓走了出来。
玄空一手持剑,一手挟持“萧先生”。
而“萧先生”落在他手中,被两根指头掐着喉咙,纵然嘴巴大张,却不得做声。
萧厌礼抬剑指去,“放人。”
玄空半合多时的眼,终于抬起,当当正正地朝着他望来,“我对阁下疑惑万千,不知从何问起。”
萧厌礼重复:“放人。”
天鉴却是问:“放谁?”
萧厌礼持剑的手一顿。
天鉴手中的“萧先生”面露疑惑之色,想质问,声音却卡在喉中,发不出来。
又听玄空道:“我在此守候,不是等你救人。”
说罢,赶在萧厌礼神色变化之前,他手腕旋转,手指向上一挑。
“萧先生”面上一凉,那张胡子拉碴的人皮面具飘然落地,露出自己男生女相的本来面目。
萧厌礼似乎猜到了他的意图,立时出口:“住手!”
叶寒露还在一脸懵,不明白自己何时被对方看穿伎俩,眼见着主上持剑冲来,与此同时,他却是后胸一震。
他正想回头瞪玄空,却忽然被满腔的剧痛吞没。
下一刻,玄空将他猛力一推。
叶寒露软绵绵地向前扑倒,险些与萧厌礼的剑锋相撞。
萧厌礼慌忙收起剑势,伸手环护,将人接在怀中。
不过眨眼的工夫,叶寒露嘴边鲜血直冒,淡青衣襟上殷红一片。
玄空这一掌,打得不轻。
再一抬头,玄空已闪身至三丈之外的密林边,飞身上剑,飘飘然御剑而去。“他还有半条命,救不救,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