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净秋缄默起来。
玄空今日的行为,他看在眼里,并不大相信这是好人。
但“萧厌礼”此人,又的确可疑。
玄空忽然起身,郑重施礼。
萧净秋也立时站起,“这是做什么?”
“萧先生请见谅,我唯恐你在仙药谷中被邪修威胁,这才出此下策,将你强行带走。”玄空一字一句,说得诚恳,“实则是要保护你,好让你安然无恙地,揭穿萧厌礼。”
萧净秋再次缄默,没有接话。
玄空上前一步,挥剑斩断他手上紧绑的绳子。“萧先生大可放心,我带你去大琉璃寺,到时当着众多仙门同道的面,你尽管照实讲来。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仙门?”
萧净秋倒没在意他有多诚恳,但对方的话,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他垂下两只手,“那便依你。”
玄空即刻长揖,“在下替剑林、替令侄,谢过萧先生大义。”
萧净秋后退一步,背过身去,并不受礼。“但愿你,不是借此去害人。”
玄空波澜不惊,只回头望向那死气沉沉的石棺,“放心。”
若想害人,直接杀萧净秋、屠玉河村、灭剑林,最为干脆。
但做不到,也毫无意义。
报复萧晏,自有报复萧晏的手段。
一如萧晏当日所为,看似堂堂正正,却令众口铄金,杀人诛心。
大凡不干净的,都扛不住此法。
……可是大家都不干净,倒也不必只死他玄空一个人的徒弟。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还算不得害人。
云台,剑林。
萧晏坐立难安。
半个时辰前,他赶回师门复命。
关早哭丧着脸过来向他道歉,他嘴上说着“无妨”,却是心急如焚。
这两日他属实难熬。
一方面,邪修狡诈,似乎有意神出鬼没,分散行动与他周旋。
这边村口才拿到个冒头的邪修,那边山中便有新的发现,刚以为将这一波邪修尽数歼灭,冷不丁地,别处又传来动静。
总之,好像邪修又在有意地绊住他。
另一方面,他才离开剑林没多久,灵犀戒上,兄长的位置便开始偏离。
一开始还算清晰,只追逐着他的轨迹。
随后,便开始疯狂乱窜。
东西南北,行踪不定。
期间关早还发来传音,告诉他萧厌礼莫名失踪。
他便知道,这回必然又是那金面邪修所谓,对方竟丧心病狂到强行绑人。
可是师弟们都在尽心尽力地搜捕邪修,他身为大师兄,又怎好因为私事擅离。
两日来,他冲锋陷阵,几次险些落入邪修扔过来的缚仙锁,好在闪避及时,得以幸免。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同忙碌下来,邪修总算一网打尽。
他也即刻返回师门复命。
而灵犀戒上闪烁的光华,还在不断变换指向。
方才还在疑似东海的位置,如今却又向西去了。
萧晏甚至怀疑,云台外作祟的邪修,都是这金面邪修派来的,只为引开自己的注意,好带着兄长天南地北地游山玩水。
陆藏锋见他走神,“老大?”
萧晏收起胡思乱想,“弟子在。”
陆藏锋本想开口,却又起身,来到他面前。
萧晏见他眉心拧着,忙也离了座,起身问道:“师尊有何心事?”
陆藏锋叹了口气,望着他的目光,竟是出现了几分怜惜,“厌礼离奇失踪,我本该即刻帮你去找,只是眼下……还有一件要事。”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微黄的信笺。
萧晏接过一瞧,那信笺封皮绘着松竹,当中六个大字“大琉璃寺敬上”。
竟是大琉璃寺送来的请柬——大凡仙门要对外举办盛会,才会广发请柬。
萧晏打开来看,但见黄纸黑字,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