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把握之前,他没再找齐雁容谈及此事,省得让人空欢喜。
陆晶晶向来直爽,藏不住一点心事。
见了陆藏锋,还不待萧晏说什么,她一鼓作气,将连日来的所见所闻讲了一遍,末了,又让萧晏将齐雁容给的腰牌递上去。
“爹,你说,崔姨那边该怎么办?”
陆藏锋拎着两块沉甸甸的腰牌,没有立时作答。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开了口,却是询问萧晏:“老大,你认为齐高松前往仙药谷,有何图谋?”
“他自己说,是为了齐雁容而去。”萧晏略作回忆,不由摇头,“但弟子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否则盟主也不会屡次和他密谈,但弟子愚笨,猜不出他的意图。”
“论仙盛会在即,你不该被琐事烦扰。”陆藏锋斟酌着道,“只是齐家丫头一定要帮,不止为她,还为了剑林。”
最后一句,勾起萧晏心头一点疑惑。
陆晶晶也纳闷:“爹,这是什么意思?救阿容,怎么还跟我们扯上关系了?”
“咱们不害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陆藏锋隐晦地说罢,将其中一块腰牌递给萧晏,语气变得坚决,“剑林,不能不做打算。”
萧晏出得主殿,心头那点疑惑已是无限放大。
师尊的态度奇怪,似有反击东海之意。
难道他也知晓了往后的事?
萧晏细数那些梦境,在他逃离隐阳牢城,倒在泥泞中一身伤地等死之后,便戛然而止。
余下的,只是他发狂杀人、挖人根骨的零星碎片。
至于师尊后续如何,不得而知。
但大弟子身败名裂,掌上明珠投缳而死,关早身亡,祁晨背叛……师尊会有多痛心,自不必想。
萧晏几乎怀疑陆藏锋也做了那些梦。
但又不太像,师尊说起齐家只有厌烦,没有痛恨。
更像是,师尊觉察到了危机,又仅限于猜测。
穿过重重层烟云,鹤峰便在视野之内。
十数只白鹤环飞峰顶,飞瀑流涧,松涛阵阵。
一人独立其间,只身穿素淡常服,因站得端正,身形清癯,衣袍翻飞之下,也带出几分乘风欲去的仙人之姿。
萧晏目光定定,浮想联翩:我二人既长得一样,那我素日在风里一站,便也是这副模样。
的确好看,难怪旁人会夸。
萧厌礼多年没见过干净整洁的鹤峰。
自剑林覆灭,这里作为他的居所,被人被破坏殆尽。
他也只回来看过一次,那时房舍倒塌,水源干涸,仙鹤再也没了踪迹,只剩薜荔青苔和扫不尽的蛛网。
如今见着完好的鹤峰,他久久未能抽离思绪,甚至已经畅想在竹榻上,听着泉声入梦,重温少年意趣了。
骤然察觉萧晏回来,对方已在他咫尺之间。
萧厌礼眼中似有什么东西瞬间破碎。
他面色微冷,“师……陆掌门那里,如何答复?”
“师尊认为此事可行,但不能明目张胆。”萧晏顿了顿,如同献宝一般道,“他要我以闭关之名,乔装前往东海。”
虽不知萧厌礼看见他时,那一刹那的不悦为何而来。
但见对方听闻这番回话,面色稍霁,萧晏也不禁松了口气。
他正待和萧厌礼细说自己的盘算,却见又有一人御剑而来。
萧晏挥挥手,“关早师弟,许久不见。”
关早落在二人面前,冲萧厌礼扯了下嘴角,又朝萧晏拱手,“许久不见,大师兄可算回来了。”
他没精打采,面色憔悴,整个人犹如浸泡在愁苦之中。
萧晏来回打量,“你可是病了?”
“不是我,还是祁晨师弟……”关早抬起眼,下眼眶发黑,“大师兄走时,他什么样,如今就还是那样。”
萧晏微微一怔,那邪修到底是何方神圣,祁晨在剑林疗养这许多日子,居然一丝都没好转。
“你该不会,在亲自照料他?”
“别人我不放心。”关早好容易等回萧晏,刚说两句体己话,眼圈都红了,“我俩从小穿过一条裤子,照顾他几天又如何,可是这两日他不堪痛苦,我一个看不见,他就要寻短见,不是割腕就是撞墙,我整夜不敢合眼……”
第36章剑名“自量”
岚烟缭绕,一峰出云。
剑林奇峰诸多,专门留出这一处,种上各类药草,作为休养疗愈之所。
几座古朴楼阁拔地而起,流连此间,奇花满目,异香扑鼻,间或鹿鸣呦呦,自远处传来。
此为鹿峰。
萧晏听闻关早讲述祁晨的境况,碍于同门情谊,不得不来看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