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不救我也就算了,咋还添油加醋呢。”泼皮急了,怕再挨打,嘀咕着解释,“我就是嘴贱,可不是要贬低她。”
而陈燕娘两眼放光,再想到泼皮那句“母老虎”,全无不适了。
泼皮不服气,“我可没怕她,我都没还手。”
陈燕娘挤兑他,“你还手有用吗?”
泼皮挑衅失败,反遭毒打,再次挑衅,无力反驳。
两个都是揍过他的,泼皮成为了三人小队的弱势群体,委屈地缩在边儿上种蘑菇,前途昏暗。
俩人结了“仇”,互看不上。
泼皮时不时还用鼻子冲陈燕娘喷气,但陈燕娘一看他,他立马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日头西斜,热气稍降,蚊子渐渐冒了出来,厉长瑛还是没有走的意思。
陈燕娘问:“老大,不走吗?”
“不走,等着。”
等啥呢?
陈燕娘和泼皮不由地对视,下一瞬又嫌弃地瞪视彼此,头扭向两侧。
后头,彭狼也在奇怪他们咋不走了,还怕跟丢了,时不时抻脖子瞅一瞅。
天色渐暗,啥都没有,蚊子找到晚餐了,嗡嗡声在耳边立体环绕。
厉长瑛随手编了个草帽,草密密实实地围了一圈儿,扣在脑袋上扎紧。
陈燕娘也学着她那样做了一个差不多的。
泼皮嫌丑,后来扫不过来蚊子,眼皮都快叮肿了,赶紧也弄了一个。
后面,彭狼也叮得受不了,手脚不够灵巧,做个了极丑的头罩,挡蚊子。
厉长瑛透过草幕的缝隙,观望着城门。
泼皮脑子好像被蚊子叮透了,一下子隐约猜到厉长瑛在蹲啥,无语:“老大,你思考出来的办法,就是干蹲啊。”
陈燕娘草绿的脑袋转向泼皮,又转向厉长瑛,看不见表情也能感觉到疑惑。
厉长瑛知道他猜出来了,振振有词,“高级的美食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技巧,同理说明,高级的战术有时候也只需要最简单的手段。”
陈燕娘觉得这话很有道理,顶着草帽连连点头。
泼皮:“……”
泼皮和其他人有一个很大的区别,他是最先接触到厉长瑛的人,那时厉长瑛孤身一个,他对厉长瑛亲近,也有一份放松在,不会她说什么是什么。
“啥简单的烹饪技巧啊,不是因为条件简陋,只能烤和煮吗?咱们在这儿蹲人,是没有别的办法吧?”
陈燕娘一听,下意识地问:“蹲人干啥?”
山中之王母老虎又能咋地,泼皮站上了智慧的高地,嘚瑟:“不知道了吧?”
绿草挡住了他的脸,挡不住他的贱。
陈燕娘举起手。
泼皮吓得连滚带爬,迅速撤离,动作太快,草帽都开花了,一回头发现她根本没离开原地,装腔作势地给自己找补掉在地上的脸面,“我告诉你,我不是怕你,我是给你面子。”
陈燕娘迈出一步。
泼皮立马抱头蹲下。
厉长瑛看得饶有兴趣,从箩筐里摸出一包菱角,小心地从边吃边看。
泼皮撩开脸前的草,眼神幽怨:“……”
通红的疙瘩,肿起的眼,翠绿的头发,丑陋的脸。
厉长瑛和陈燕娘齐齐转开视线。
蚊子又糊上泼皮的脸,泼皮赶紧又去薅草重新装点他的草帽。
陈燕娘方才下意识地询问,仔细想了想,试探地问:“老大,是想要蹲个向导吗?”
厉长瑛微微扬声,让后面的人听见,“咱们自己出关,不知道要绕多少弯路,那些外族偷进来,肯定走了千百遍,咱们偷偷跟着,省些时间。”
后面,彭狼侧耳仔细听,听完知道他们在干啥,踏实了。
陈燕娘道:“再过一会儿城门要关了,应该是不会有人出来了。”
泼皮“嗤”了一声,“蹲的便是关城门那会儿。”
陈燕娘欲与他斗嘴,身后传来声音,三个人……四个人全都反应极快地卧倒在草丛后。
一行极长的队伍缓缓驶来,彭鹰骑在高头大马上,一马当先,其后便是同样入伍的彭家人。
彭狼吓得缩起来,直到父兄皆过去,才敢偷偷露一点头。
两辆马车从他面前过去。
第一辆马车里,是魏堇和朱维城、常老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