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辆马车里,是詹笠筠、魏璇和三个孩子。
两个小妾苦着漂亮的脸蛋,和其他人一起步行在马车左右,外围则是士兵们。
这是临近县城后,临时换成的队形。
第一辆马车里——
魏堇和常老大夫对坐,中间躺着朱维城。
朱维城的官服未曾穿过,他未生病前,身形较魏堇壮些矮些,魏堇换上官服,腰带系上,腰身勒紧,倒也不显不合身,不显瘦弱,反倒玉面威严,有临风之姿。
魏堇感觉到强烈的视线,冥冥之中生出一种感觉,朝车窗外望去,便对上三个藏头露尾的草绿色不明物。
“……”
他一眼就确定哪个是厉长瑛,哪个是泼皮和陈燕娘。
以为要久别,万没想到又见面了,还是这样别具一格的方式。
三个还少一个。
魏堇又向后张望,视线搜寻,果然又在后面的草丛里逮住一个更畸形的绿脑袋。
告不告诉彭鹰?
队伍行过去,魏堇叫来彭鹰,告诉了他方才的发现。
彭鹰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啥也没看见,但也没去抓人,“知道他确实跟着厉姑娘就行。”
魏堇微微颔首,端正坐好后,想起厉长瑛的模样,仍不禁失笑。
对面,常老大夫捋了捋银白的胡须,了然地笑道:“老夫行医,略懂观气,你红光满面,双目有神,已是昂扬之气。”
魏堇一怔,随即问:“阿瑛呢?”
“你不是看出来了吗?”常老大夫目光深邃而平和,“日出扶桑,青山竞秀。”
她最大的好处,是聚气,周身气场极正,身边的人都会受她影响而向上走。
厉长瑛三人躲在草丛里,透过草丛和草帽双重缝隙偷窥着队伍过去,才缓缓露出脑袋。
队伍一路远离他们,在城门口稍微停滞,随后便缓缓入城。
厉长瑛感慨:“别说,堇小郎穿官服还挺像回事儿。”
泼皮嘟囔:“人家本来就是官宦子弟,家里不倒,肯定要当官的。”
人生际遇这种事儿,本来也很玄妙。
厉长瑛一耸肩,“现在也当上了,松树就是松树。”
泼皮不在乎松不松书,灵魂发问:“既然这样,咱们提前出发的意义是什么呢?”
厉长瑛:“……”
她回身望向身后,转移话题,“后面那只大耗子,出来吧。”
啥耗子?
陈燕娘和泼皮绿脑袋茫然。
另一个绿脑袋应声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厉长瑛三人沉默。
彭狼挠头憨笑。
他们彼此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就是意会了。
厉长瑛其实一点儿也不排斥他们的叛逆,循规蹈矩地活着有什么意思,但他们“堕落”得太快了。
她有点儿措手不及。
彭狼动作一变,指向他们身后,急火火道:“有人出来了!”
厉长瑛三人齐刷刷地回头。
四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赶在城门闭合前,出了城。
厉长瑛立马拎起箩筐,“走!跟上!”
泼皮和陈燕娘马上动作,彭狼也赶紧跑过来。
北胡人擅猎,很容易发现猎物的踪迹。
厉长瑛可不能像彭狼似的,跟踪得那么容易被发现,带着三个人远远地跟在对方身后。
天还未黑时,跟随还算顺利。
天色渐暗,前方人的身影便有些模糊。
厉长瑛不得不跟得近了些。
天色将黑未黑透时,前方的四道人影钻进了树林。
厉长瑛发现后,就地钻入,缓缓前行地同时,双手防备地放在了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