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
…听到了。
楚宁咬着唇,硬着头皮承认:“是。”
安静良久,楚宁听见听筒里溢开一声很沉的笑,心脏倏地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半边身子直接麻掉。
“既然贵实验室诚心合作,只靠电话确定我的行程时间未免草率。”
温砚修脸上没什么表情,清风霁月,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派司机去接楚小姐,我们面谈。”
楚宁为难地看了眼时间:“现在很晚了,不如明天…”
“楚小姐,文物修复工作室有很多,希望你记得,你们不是我的唯一选择。”
“……”好丑陋的甲方嘴脸!楚宁只能同意。
确定了酒店定位后,电话冷冰冰地挂断。
温砚修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并不绅士的决定,和风度翩翩沾不上半点边。
有点冲动,但更多的是忍无可忍。
他无法想象楚宁被另一个男人拥在怀里,耳鬓厮磨,再一同坠进柔软里,在那个男人的床上甜甜地笑。
全身的肌肉紧绷,西装被撑得快要炸开,温砚修冷漠地抬手将外套脱掉,然后是马甲、领带、袖扣,都散落地扔掉。
唇角的弧度在嘲笑自己的幼稚和莽撞,他能拦得了一晚,那明晚、后晚、大后晚呢?
楚宁不是他的所有物,他无法阻止一只蝴蝶只是短暂地经过了他,然后落到了别处枝头。
是他亲手放生了她。
温砚修脱掉所有束缚,走进浴室,收到蒋秋的语音电话,他挤了一泵剃须膏,丰盈的泡沫被手指推开,变得绵密。
“老板,楚小姐和周先生名下账号都没有查到高奢对戒的购物记录,可能是在其他人名下购入的。”当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于是蒋秋推测,“或者不是奢侈高定的款式,所以查不到记录。”
“查。”刀片出鞘,冷光加剧了男人眼底的寒意,他细致地刮下第一刀,“继续查。”
“还有那个周延昭,也一并查。”
蒋秋汗颜,连连道明白。他当年和楚宁的关系也不错,挺喜欢这个爱笑着说谢谢,又懂事又乖巧的小妹妹的。
这四年,他明里暗里地帮温砚修调查过不少楚宁的近况,格外关注感情方面,围在她身边的追求者不少,五花八门什么类型都有,但没有入得了她眼的。蒋秋也是挺好奇这位周先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抱得美人归。
温砚修冷静刮完胡茬,温冷的水流冲走泡沫,皮肤新生般的光洁。
不是高奢定制?
蒋秋开什么玩笑。
他一根手指头都不忍心碰的小姑娘,会被一枚塑料戒指勾走?
楚宁答应他的求婚了?看她戒指戴在中指上,订婚的意思。
温砚修走进水幕中,仰头,让水流肆意流经高挺的鼻梁,而后是喉结。
他来山顶别墅的频次变得更高,于是重金雇佣了一支曾服务于丹麦王室的佣人团队,将别墅上上下下打理得堪比国王寝宫。安叔和莹姨处于半下岗状态,每月工钱照领,几乎没什么活要干,秒成人生赢家。
两人曾和少爷提出回温公馆做事,被温砚修回绝。他要保持山顶别墅的原样。
物是人非也不该是这个物是人非/法,两人抗议了几次,但通通无效,只能日夜守在山顶。
水温是他最习惯的,平日恰到好处的水汽会蒸腾,裹着皮肤,又暖又能放松身子、缓解疲劳。
眼下却不尽然,他觉得烦躁,有股郁火闷着,无处宣泄。温砚修把热水关停,一动不动地迎接倾盆而落的冰水,肌肉打颤,每一处毛孔都紧缩,他却乐此不疲,从中找到了一丝久违的宁寂。
温砚修终于意识到,他压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大度。
祝宁宁幸福这种事,他竟然会做不到。
楚宁心惊胆战地放下手机,无助地看向惹来这场腥风血雨的罪魁祸首,她现在心跳很快,整个胸腔都在疯狂共振。
周延昭不解,这才注意到她拿着手机:“sorry,我没注意,不知道你在打电话。”
他迈着长腿走过来,伸手想搭在她肩头,被楚宁不动声色地躲开,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头。
“和谁啊宝宝,正事吗,我没耽误你吧。”
楚宁心想你耽误了,耽误大发了,本来她都要完美完成任务了,现在倒好,大晚上的又要出趟门。
出门也就算了,还是去见温砚修。
但她表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一笑:“没事,你找我有事?”
周延昭:“我那间房的沐浴露没了,前台说他们物资采买的车出了点故障,现在送不来,所以先来借你这屋的。”
他订的是套房,两人一人一间卧房,各自有独立卫浴。
楚宁点点头,给他指卫生间的方向。
自己则起身把笔记本电脑还有纸质资料都放进包里,对着书桌整理衣领。
周延昭没去卫生间,皱眉问:“你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