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声线平稳,与例行公事无异。
“嗯…”楚宁怯怯地应了声,抬起来看他的眸子里,写满乞求,“就当刚刚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可以吗?”
温砚修往后半步,倚着梯壁,抬手抚过被她扯过的袖口,将那点乱抚平,手掌散漫地搭在扶手,指腹摩挲着数字按键的凸起,意味不明。
颔首,微蹙眉,盯住她。
眼神里透着寒气,气压空前的压抑和逼仄。
养了个小白眼狼。
一句话就要抹掉他养了她的那两年。
温砚修饶有兴致地继续问:“为什么?”如果有合情合理的理由,他会配合。
“我不想我们之前的关系影响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还没正式进组,万一被他们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会很麻烦,就更不好解释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楚宁一口气说完,脸都涨红。
但她没办法了,要是温砚修一会儿脱口叫她一声“宁宁”,给她九条命都抵不过师兄师姐的背后蛐蛐。她才研零,有能参加项目的机会已经惹了不少眼红,可不想再被扣上什么学术妲己的帽子。
温砚修被她一连串的“关系”绕晕,无奈地看着她:“我是你的什么关系?”
没想到他会回问,楚宁想了想,从众多选项中试探了一个:“…甲方?”
对。
甲乙方。
世界上最水火不容的两类人,她得离温砚修越远越好。
井水不犯河水,楚宁死死地掐着指腹,用这种疼痛提醒着自己,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能重蹈覆辙,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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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温哥笑:甲方daddy…也算daddy
第22章春与人宜
ch22:
蒋秋将车停稳,唐楼附近都是老街区,新建私人停车场不现实,只能绕路到三百米开外的公共停车区。
曜黑色的劳斯莱斯库利南停在那,太扎眼,周围的小轿车纷纷绕路远之,懂门道的人都看得出这是预发售的最新款,升级了灯光系统和帕特农神庙格栅设计,内敛沉稳不失奢华,有市无价,碰不得蹭不得,否则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蒋秋没什么感觉,从他跟温砚修起,老板的座驾一直是劳斯莱斯库利南,车型版本升级过几次,但没什么大改动,他驾驭得炉火纯青。
老板长情,对助理而言是莫大的幸运,蒋秋听说隔壁霍总每半个月就要换一台座驾,助理常常上一台的方向盘还没摸热乎,几百万的豪车就直接打入冷宫,永无翻身之日。
他一路小跑,还是错过了电梯,楼层不高,他索性一鼓作气爬上楼。
气还没喘匀,就看见老板站在走廊中央,长腿快占据身高的三分之二,经典意式黑西装、白衬衫,眉头凝重,眼里笼着两团黑云。
蒋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夹起尾巴走过去:“老板,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分钟。”
“你进去,把资料给他们发下去。”温砚修沉声吩咐。
“您不进去了吗?”特地调了时间来参加第一次修复会,为此还推了两个国际会议,蒋秋咽了下口水,不知老板为何到会议室门口忽然变卦。
“嗯,你出面就行。”温砚修稍顿,“如果他们对藏品信息有疑问,直接来找我。”
他…他出面就行吗?这损坏的藏品他知道,是早年周老先生送给老板的,现存三件,剩下两件一个收在周家私人库,另一个展在故宫博物院,价值连城。
这样级别的藏品对修复技艺要求极高,这第一次修复会议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
蒋秋笃定他没在老板身边这一会儿肯定发生了什么。
想问但不敢,他只能点头,死撑着走进会议室。
温砚修不想装不认识楚宁,四年前他请舒以熹与他假扮未婚夫妻,以为是最优解,既能维持他和楚宁之间该有的关系,又能断掉那些不该有的情感。
事实证明他做了人生中最糟糕的一个决定。
他自欺欺人地骗了自己整整四年,或者更久。
既然决定重新去到她身边,温砚修就不想再骗自己。
他明明就认识她,六年前初见,从她还是个花骨朵似的小姑娘的时候就认识。
这四年,他从没忘过她,从没放弃了解她的近况,他们不是萍水相逢而后失散在人海中的陌路人,他怎么可能装作与她素不相识。
甲方。
温砚修抬手,指腹轻碾过西装袖口,不紧不慢地感受着上面残存的她的温度,忽而勾了下唇。
来日还方长——
会后,实验室内部又继续召开了技术研讨会。
这是一件与故宫藏品同等价值的文物,自然马虎不得,所有细节都要抠到极致。
边珞手边放着蒋助理送来的资料,她大致看了一遍,用笔圈起几个重点,她做事一贯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