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珊琦,你随蒋助理去将碎瓷片领回来。”
“张彦博、乔伊一,你们两个配合珊琦做好瓷片数量的清点工作。”
“白述,你来确定裂纹类型,评估藏品现在状态。”
“……”
边珞带着这些学生一起做过不少的修复项目,彼此间配合都默契,这一套吩咐下来,没费什么时间。
如果说这个项目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甲方爸爸的身份了,温砚修如今在京港两地都有着极高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边珞补充:“对了你们谁去找温先生一趟,和他同步我们初步调研结果,敲定下后续验收检查的节点。”
谁都没抬头,短暂的沉默后,张彦博率先打破:“做过这么多项目,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架子这么大的老板,敢情修的不是他家瓶子?修复会来都不来一下,真是无语。”
乔伊一跟着搭茬:“对啊,第一次开会就耍大牌不来,肯定很难相处,搞不懂这些有钱人自视清高。”
“老板是温砚修啊…听说他还当选了这届港岛议员,三十二岁,史上最年轻的一位了。”白述点评。
“这种精英呐,我真是见一面都害怕得要死,别说还得和他对接工作了…”
“是啊,感觉不会好相处的样子,说不定很难搞。”
“那…”
更长时间的沉默。
边珞直接拍板:“宁宁,要不你来负责?”
其余几人立马附和:“宁宁真是辛苦你了——”
这烫手山芋扔到她面前,她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楚宁笑笑,应下:“不会,是我应该做的。”
这种dirtywork落到她一个项目助理的身上,楚宁倒不意外,哪个顶级文物修复师都要经历这样的成长过程,倒是无可非议。
只是要对接的是温砚修,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晚上七时,实验室的初步调研结果已经汇总到她手上,楚宁却迟迟没拨通温砚修留下的联系方式。
会议结束前,蒋秋特地交代后续有情况直接联系温砚修本人,她想避重就轻地和蒋助理对接都没办法。
楚宁认命地轻叹一口气,抓起手机,默念了几遍他是甲方是甲方是甲方,然后拨通。
等待时间比她预想得要更久,楚宁已经不抱希望时,电话被接了起来。
她赶忙收回要挂断的手指,攥着手机紧贴耳朵。
那边很安静,似乎在等她先说话,或是根本不知道是谁打来了电话。
楚宁吸了一口气:“温老板您好,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是边珞文物修复团队的项目助理…楚宁。”
她应该称呼他为温先生,楚宁有意绕开,于是只叫他老板。
听筒里很沉默,不知道是不是温砚修嫌弃这个称呼太土,还是不习惯他们这样一本正经地打招呼。
“经过清点,现有87片碎瓷,极少量缺失,未碎部分有明显冲线,底部鸡爪纹明显,修复难度较高。”
“已经将相关文件发送至您的邮箱,还请过目。”
“嗯。”温砚修应声很淡。
小姑娘工作起来一板一眼的,认真得有点可爱。
楚宁松了一口气,继续和他约后面的时间,最后不忘画饼:“您放心,我们实验室边老师是京平很权威的文物修复师,能接触到各色釉彩大瓶这样珍稀的项目,是我们实验室的荣幸,一定会付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和耐心,争取给您一份满意的答卷。”
“那你呢?”温砚修走到落地窗边,看海浪凶狠地砸向礁石,碎成一地银子。
他声音很好听,楚宁一直是知道的,现在从听筒里传来,紧紧地贴着耳朵,感受得更明显。
莫名有点晕头,男人嗓音像低浓度的酒,楚宁迟缓地问:“我…怎么了?”
“来港岛是为了项目?”
“…是。”
楚宁如实回答,心跳却抽了一拍。
不知道温砚修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砚修捏着她的照片,指腹很轻很轻地划过她的脸颊,没有她的体温,显得很冷清。
更过分的他也做过,没人知道;衬衫扣子系到最顶,出了门,他依旧是西装革履的儒雅绅士、是人人称赞的港岛话事人。
上帝也无法保证绝对的清高廉正,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圣人。
“宝宝!沐浴露在哪?”周延昭叩了下门,声音大大咧咧地传过来。
电话那端的男人眸子沉下来,指腹肆意地游走过照片上她的下颌、肩线、细腰,猛然收力,顿住。
楚宁下意识地去捂手机的收音,耳尖一瞬间烫起来,应该听不到吧,离得这么远。
她冲着周延昭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