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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晚钟 第46节(2 / 2)

她资历小,又是项目助理,大多数杂活都落她身上,包里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刚刚又撑进去了一本五百多页的书,她的门禁卡被挤到了最底下。

楚宁单腿站着,拿另条大腿顶着帆布包,勉强撑力,埋在包里找卡。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出来时,她已经气喘吁吁了。大四没有体测这座大山压着,不用考虑及格问题,楚宁这个体育常年特困生自然松懈,已经很久很久没运动过了,体力越来越差。

拿着门禁卡的手指都止不住发颤,小臂也很酸。

结果…又是当头一棒,机械女声提示她:“当前门禁卡已失效——”

楚宁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彻底慌神,怎么偏偏是她倒霉拿到了不好使的门禁卡。

距离约定的开会时间不到十分钟,一楼除了她没别人,她总不能叫师姐特地下来接她一趟吧。

太给人添麻烦了,而且显得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楚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不甘心地刷了几次卡,结果都是一样。

她心灰意冷,正准备给黄珊琦打电话,大不了挨几句批评。结果下一秒,一只冷白修长的手从天而降,指骨匀称,夹着薄薄一张门禁卡,手背青筋随细小的动作凸露出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就是在这么十万火急的时刻,楚宁都能分神地在心里感慨了句真好看。甚至切换了粤语系统,夸了句鬼咁靓喔。

“门开了,不进去?”

男声从她的头顶响起,沉冽、磁性,比钟声悠长,尾音揣了一点笑,显得没有距离感。

楚宁彻底愣住,不敢相信港岛居然这样小,短暂地反应过后,她意识到不对,那位神秘、低调、多金的港岛大佬…

她回头,对上了那双淡而不寡的细长眸,帆布包的带子被她紧紧抓到扭曲。

像是被人绑住巨石沉入海底最深处,楚宁感到了恍惚、窒息、无力,不止是小臂,她现在整个人都发酸发软。

“要迟到了,宁宁。”温砚修垂眸,目光很轻地落在她身上,好心提醒。

闸机开了又关,又开,在楚宁身后摸不着头脑地“嘀”了一声。

她惊醒,转过去,匆忙地走过闸门,小声地挤了句谢谢。

他叫她宁宁,为什么要叫她宁宁?还叫得那么亲近、那么自然。

好像这四年他们从未分开,好像她从未离开过港岛,好像当初伤透她心的,不是他。

温砚修那双栗色的眼眸仍见不到底,楚宁讨厌那种探不透的感觉,讨厌他的强大、稳重、清醒,更讨厌自己在他面前是半透明的存在形态,她猜不透他、他却能看透他,她讨厌这样;讨厌他肆无忌惮地瞒她、骗她,讨厌他的清高自持,讨厌他只把对她好当作责任。

……

讨厌见到他。

因为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尤其是对方依旧清风霁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她甚至不知道温砚修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那样如常地叫她宁宁。

人对未知都抱着天然的恐惧,楚宁也不例外,尤其是面对温砚修这种比她强大百倍千倍的未知。

修复室在六楼,电梯一路上行,两人相峙无言,站在电梯两角,远超陌生人之间的礼貌距离,都在刻意疏远。

到了楼层,谁也没动。

楚宁抬头,男人下颌线流畅如刀削,料想此时是面无表情。手插在西裤口袋,只露出一段腕骨,今年最新款的百达翡丽,碎钻泛开光晕,像无声流淌的细河。

她做了决定,轻悄悄地上前两步,抬手,扯了下他的西装袖口。

这个动作她以前常做,温砚修大多数时候都会无奈一笑,转过身调侃她是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其实很好甩。

他心狠着说几句凉薄的话,她就头也不回地走掉。

温砚修觉察到往下的力,很轻,像家养宠物咬合的力道。他也不知道自己脑中为什么会蹦出这个比喻,明明在布丢之前和之后,他都没养过宠物。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布丢也不是他养的宠物,布丢和他不亲,甚至很嫌弃他。

他只养过楚宁,还养得很差。

小姑娘“离家出走”跑回沪申,整整两周之后,他才察觉。

后悔、检讨、忏悔、或是改过自新,统统都没有用了。

他就是弄丢了她。

温砚修敛下眸色,身高的差距让这道视线天然地多了点居高临下的意味,实则不然,目光触及楚宁指间的那枚戒指时,就滞住了。

——楚宁,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该进一步了。

他平白地联想到昨天听来的墙角,稍顿。他们什么关系,怎么更进一步?男女朋友?未婚夫妻?

温砚修清晰地感知到某种汹涌正在他的身体内急剧翻涌,就快突破桎梏。

锁和钥匙是对戒里常会应用的元素,并不少见,这副对戒设计感不错,是好看的,把大众的元素制作得很有自己的风格。但用作求婚戒,未免掉价,别说鸽子蛋,就是0.1克的碎钻都不见。

他很难不透过这枚戒指,去猜测和评价那个亲手为楚宁戴上戒指的男人。

唇角轻蔑地勾了个弧度,眉眼不转,温砚修很努力地维系住表面的淡定,可身体里流淌着不屑和不爽,已经泛滥。

那枚戒指的存在,烙在余光里,太过刺眼,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臂移开,让楚宁被迫松开扯他袖口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