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躲。
“我说过,等你很久了,不差再多等一会儿。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你安心做自己就很好。”
隋泱看着他黑夜里依然亮着的眼睛,和唇边温和的笑意,手在他掌心里,温热的,干燥的,稳稳地被他包裹着。
她最终点了点头,“嗯。”
第81章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充实地往前走着。
隋泱的大部分时间被工作填满,查房、手术、会诊、写病历,偶尔参加科室的学术讨论。
那些曾经让她困扰的流言早已消散,同事们待她和善,主任看重她,年轻的住院医生喜欢跟着她学习……她像一棵终于扎稳根的小树,在属于自己的土壤里,一点一点长得更挺拔。
她和薛引鹤每周会见面一到两次,算是约会,有时候是周末看场电影,有时候是他来接她下班,找家她喜欢的菜馆吃顿饭,有时候实在太忙,他接她下夜班,两人只是在他车里坐一会儿,说些有的没的。
当然,花还是每天准时送到。护士站的姑娘们从一开始的起哄,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现在的默默磕糖,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流程:花到了,先拍照发群里,@隋医生,附带一条留言“今天的花特别香”,然后才送到医生办公室。
每次夜班值班前,办公桌上会多一杯咖啡,她每次拿到,杯壁都还是温热的,旁边贴着一张小小的便条。有时写着“别太累”,有时是“你睡眠不好,咖啡夜班喝就够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得飞快,一转眼,春节要到了。
春节前一周,京市下了场雪。
那天隋泱下班出来,看见薛引鹤的车停在老地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他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
“周末有空吗?”他问。
她想了想:“这周末不行,科室聚餐。下周就过年了,好多事要收尾。”
他把票收起来,点点头:“好,那节后。”
她看着他,忽然有些过意不去,“你是不是约了我很多次,都被我推了?”
他弯了弯唇角:“没有很多次,也就……十几次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怎么听着有点委屈?”
薛引鹤摇头:“不委屈,以前都是你等我。现在换我等你,很公平。”
“至于欠我的十几场电影……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想看的时候,随时补就行。”
隋泱看着他的侧脸,有一瞬的恍惚。
从前的他也是温柔的,教养使然,礼貌周全,可那温柔里总透着一股骄傲,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冰,靠近了才发觉凉。相处久了便知道,那温柔是距离,是他给自己划下的边界。
如今他还是温柔,却不一样了。那温度是真实的,不用靠近就能感受到。他不再端着那份骄傲,而是沉静下来,把自己放得很低,一步一步,真诚地向她走来。
“一定补上。”她的唇边漾开笑容。
……
大年二十九那天,他送她回家,在楼下停好车,忽然问:“过年有什么安排吗?”
她想了想:“三十去姑姑家吃年夜饭,就没什么了。”
“初一呢?”
“没安排,”她看着他,“怎么了?”
他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盛安的母亲,想请我们吃饭,她老听盛安提起你,早就想见见。这次正好过年,就托我来问问。”
“还有就是,”他微微一顿,目光有些闪烁,“我没说太多,只说现在在追你,她一听是你就更好奇了,说一定要见见。”
隋泱没有回应,他以为她要拒绝,连忙补了一句:“你要是没空也没事,我跟她说……”
“有空。”她打断他。
他愣了一下,眼睛里有一点不确定的光。
她看着他,弯了弯唇角:“盛安以前帮过我很多,他妈妈人也好,我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还有嘛……”隋泱放慢了语调,带着丝狡黠,“我好像听说,我们刚分手那会儿,有人在盛安妈妈那里得到了大改造。”
薛引鹤愣住。
隋泱只觉好笑,快速甩锅,“谈从越说的。”
她第一次看到薛引鹤不自在的表情,看着他慢慢变红的耳尖,笑意更深。
“他……还说什么了?”
隋泱歪头,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还说……某人喝了盛安妈妈不少米酒,这些日子还去取经,怎么煲汤,怎么包馄饨……”
薛引鹤低下头,揉了揉眉心。
“所以……馄饨呢?”隋泱眉梢微调挑,逗他。
薛引鹤脸红了,“我可能还要再努努力。”
“行,那就先去看看你改造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