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一傍晚,隋泱拎着水果和点心,坐上了薛引鹤的车。
盛安家在京市郊区的一个村子里,车子在村口拐了个弯,远远就看见一栋自家盖的小楼,院子很大,门口贴着红对联,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院墙边探出几枝腊梅,空气里有淡淡的火药味,村里人放的鞭炮还没散尽。
车还没停稳,盛安就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隋泱小姐!新年好新年好!”他小跑过来,脸上再不是公事化的笑容,难得地笑开了花,“我妈念叨一整天了,说隋医生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堵车了。”
隋泱下了车,笑着跟他打招呼,盛安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朝车里的薛引鹤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提醒道:“我妈今天状态特别好,你俩做好心理准备。”
薛引鹤没理他,熄火下车,绕到隋泱身边。
三个人刚走到院门口,一个穿着红毛衣的身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是小泱泱吧!可算来了!”
盛安闻言呆了呆,明明叫了一整天“隋医生”,怎么突然就变成“小泱泱”了,没等他想明白,已经被母亲一把拍开。
盛安妈妈拉住隋泱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眼睛越看越亮。
她围着隋泱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哎哟喂,这姑娘长得比我想的还好看!盛安那小子天天说他们隋医生好,医术了得,我寻思能有多好,今儿个一见,这孩子嘴还是笨,夸得不够!”
隋泱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低头笑笑。
盛安妈妈拉着她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絮叨:“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我炖了一上午的汤,就等你来尝。”
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盛安妈妈把隋泱按在沙发上,又给她倒了杯热茶,塞了把瓜子在手里,这才直起身,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薛引鹤。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笑了。
“行了,你跟我来。”
薛引鹤愣了一下。
“愣着干嘛?”盛安妈妈已经往厨房走了,“今儿个必、须、让小泱泱吃上你包的饺子。”
她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隋泱捧着茶杯,看着薛引鹤被拽进厨房,忍不住嘴角上扬。
盛安一脸无奈,在旁边坐下来,小声说:“我妈说了,包馄饨太难,先从饺子练起。今儿要是还拿不出手,她这师傅没脸当了。”
厨房里传来盛安妈妈中气十足的声音:“洗手!面在这儿!馅儿在这儿!我教你多少回了,今天当着小泱泱的面,你可得给我争口气!”
隋泱低头喝茶,努力憋着笑,假装没听见。
过了好一会儿,厨房门开了。
薛引鹤端着一盘饺子走出来,耳尖微微红着,脸上看着很平静,但整个人的动作都透着点僵硬,盛安妈妈跟在后面,手里端着醋碟和蒜泥,嘴里还在念叨着:“还行还行,比上次强多了,至少没煮散……”
饺子摆上桌,卖相很不错,白白胖胖的,挤在一起。
隋泱低头仔细看了看,有几个形状不太规整,边缘捏得有些厚,但整体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小泱泱快尝尝,”盛安妈妈把筷子塞到她手里,“看看我这徒弟出师了没。”
隋泱夹起一个,正想张嘴,一旁的薛引鹤道:“当心烫。”
隋泱顿了顿,有些不好意,轻轻吹了一下才咬了一口,馅是猪肉白菜的,味道正好,皮稍微厚了点,但嚼着挺香。
她抬起头,看见薛引鹤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慢慢咀嚼,直到完全咽下去才认真地评价:“好吃。”
他眉眼间那点紧绷,悄然松开了。
盛安妈妈在旁边“啧”了一声:“这就叫好吃了?小泱泱你还是太好哄了,瞧瞧这个。”
她指着盘子里一个形状最歪的,“这个一看就是他包的,边儿捏这么厚,馅儿还漏了。”
薛引鹤在一边坐下,低头喝茶,没说话,整个耳廓都红了。
盛安妈妈又看看他,忽然笑了:“不过小泱泱啊,咱得说实话,这手艺确实还得练。但是……”
她拖长了尾音,朝隋泱眨了眨眼睛。
“咱看的是他的心意,你说是不是?”
隋泱愣了一瞬,盛安妈妈的思维还真是有些跳脱,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盛安妈妈更来劲了,往薛引鹤那边努了努嘴:“再说了,就算饺子包得一般,这张脸也够你看一辈子的。我跟你说,找男人,别的不重要,这张脸能看一辈子最重要。小薛这条件,妥了。”
薛引鹤端着茶杯的手一颤,差点被呛到。
盛安在旁边捂嘴憋笑,这场面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还得是他老妈。
吃完饭,盛安妈妈拉着隋泱在沙发上坐下,又给她倒了杯热茶,絮絮叨叨说着家常。
薛引鹤起身,说要出去透透气,盛安也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院子里。
隋泱没多想,继续听盛安妈妈说话。
“小泱泱啊,”盛安妈妈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阿姨听盛安说过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