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密不厚道啊!”赵栎打断了李纲的讲述,“他们明明计划对我不利,你怎能眼睁睁看着、半点不干涉呢?”
李纲面不改色地微笑,“成国公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就算他们招来千军万马,不也伤不了你半点皮毛?”
“倒是他们这回目标虽然有些歪,对关键人物的了解也不够详细,但是计划的制定和执行都很有几分可取之处。”
“我相信,便是成国公你在京城,也会像我一样,任由他们自行发挥,然后等着杀鸡儆猴的。”
毕竟按照赵栎所说,这些宗室全都是要送到战场上、去和金军真刀真枪厮杀的。而在战场上,一个只会几分手上功夫的小兵,和一个有着自己独特本事的小兵,起到的作用有时候是天壤之别。
如今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给他们锻炼,任何一个有心获胜的将领,都不会选择阻止。
赵栎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算是肯定了李纲的说法。
于是李纲继续解释,“本来我都已经和他们的目标人物约定好了,就等着他们得意的时候抓个正着,谁知计划不如变化快。”
在赵有成几人准备行动的当日,高俅被禁军押送了回来,随之而来的,则是“成国公英明神武,言辞如刀,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禁军,毫发无损地拿下高俅”。
赵有成几人得知消息心惊了一下,行事的心更坚定了。道君皇帝的宠臣赵栎也是说拿就拿,真等他回京,他们怕是再没有一天好日子了。
于是他们提前去找可供出门的漏洞,一个喝了酒就失态的禁军。准备直接灌醉了他,再骗走他的身份令牌混出去。
奈何这人正是参与当日围攻赵栎的其中一个,一顿酒下去,还不等赵有成几人忽悠,就顺着今日的传闻,把当日大殿的事全漏了出来。
什么朝堂上暴打皇帝和大臣,什么刀剑临身而毫发无伤,至于其他的指点江山、操纵、把大群朝臣骂得狗血淋头,相比之下简直不值一提。
得到这个出人意料的情报,赵有成几人不需商议,便默契地中止了原本的计划,每天规规矩矩地参加训练,甚至比之前更认真。
偶尔看到亲近之人有想偷懒的苗头,他们还会主动制止。如此带动之下,竟是使得延福宫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趁此机会,他可是已经从中发现好几个好苗子了。
听完故事,赵栎十分惊奇,当然并不是针对几个宗室,而是,“那日殿中的事,竟没有传扬开来?”
他还以为至少京城已经充满他的传说了,谁想到就与皇宫一墙之隔的延福宫中人,都还是通过特殊方法才探得消息。
但是明明跟他去镇江的禁卫,就很轻易将消息透露给郑皇后了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唔。”李纲沉吟了下,猜测道,“或许是因为,当日为了截杀金军,特意封锁了你的消息,然后皇帝忘了解除封口令?”
怕不是因为忘了,而是赵桓不愿意自己的狼狈不堪广为流传吧。赵栎暗自猜测,不过这跟他最初设计的“威震四方”的路线不太符合啊!
嗯,皇宫里的口封就封了吧,但他前些日子在镇江又大展了一次“神威”,要不了多久,他的名声定然能够传出去的。
成功说服了自己,赵栎就发现队伍已经到了龙德宫外。
队伍将将停下,一身劲装的赵桓便从龙德宫内走出,对着马车下拜,“不孝儿子拜见爹爹娘娘!”
车帘掀开,郑皇后疾步而出,双手扶起赵桓,“我儿在你爹重病之际,毅然接下这风雨飘摇的大局,力挽狂澜守卫京师,更出击金军一雪前耻,何以称不孝?”
“爹爹病重,儿子不能床前侍疾,还累得爹爹被奸人所害,险些……”赵桓说着说着热泪盈眶,哽咽不能语。
“我儿无需自责!”郑皇后大声打断赵桓的话,她正色看着赵桓的眼睛,“奸人所为哪能与你扯上半点干系!且有你及时请来成国公,你爹才能顺利获救,你是大大的有功。”
“娘娘!”赵桓哽咽一声,扯起袖子抹了抹脸,一脸感动地道,“娘娘,这龙德宫虽好,然并不在禁中。爹爹又病重,我实是放心不下。不如娘娘和爹爹暂住宝慈殿?其他的都等爹爹病愈再做计较。”
暂住宝慈殿?按理来说,道君已经禅位,再住禁中名不正言不顺。再有这父子二人真实情况,道君本人定是不愿。
但这与她何干?如今她已经有了新的目标,此时入住禁中对她才更有利。
首先道君对性命的担忧她完全不必有,赵桓不动手,她自可安稳。便是赵桓动手,他也只会对付赵佶,且成功之后会更加孝顺她。毕竟国朝以“孝”治国,皇帝更是首当其冲,便是做戏他也要做得好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