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意识到赵桓伤势来由的范白术与自家孙子对视一眼,利索地跪下,将脑袋深深叩至地面,“臣等知罪!”
见范白术不仅没被安抚下来,反而一副知道了秘密,逃生无路,绝望地等着和孙子一起被杀人灭口的样,赵栎心累地叹了口气。
看来是他给赵桓的好脸色多了,让他忘了形!赵栎扭头看向罪魁祸首,推开内侍,一把揪住了赵桓的衣襟,眼神冷得像冰。“大宋重文轻武,你更是说伤兵低贱!那你说说!”
“若是没有日夜坚守在城墙上、用血肉之躯守卫京师、用自身性命抵挡金人的无数将士,没有从四方而来与金军奋勇厮杀的各路勤王军,你此时会如何?”
被勒住命运的脖颈,赵桓下意识地想象,若开封城内外将士全无,只剩朝臣和百姓。
这一刻,曾经收到的战报浮现,那些冰冷的数字化作一张张恐怖的大嘴,似要将他整个吞吃入腹,赵桓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知道怕了?赵栎嘴角勾起一抹恶意满满的笑,将靖康之耻娓娓道来,“若无将士们护卫,你早就被金人抓住,然后被逼迫用四六骈文写降表。”
“你以为写好就完了吗?不,金人不会接受的,他们会要你一次又一次的写,一次又一次的改!”
“直到他们看够了玩够了,你会被逼着,带领大宋群臣,面北而拜,宣读降表。”
“然后你会被金人索要大量金银、布帛、骡马、少女,你会令朝中大臣用尽一切方法满足金人的欲望,即使开封城哀嚎遍地、血流成河。”
“你会在金银不足之时,用工匠、典籍、器物、后宫女眷、皇室贵女抵债!知道这些女眷是谁吗?是龙德宫的小娘娘们,是你的皇后、嫔妃,是大宋皇室的帝姬、宗姬、族姬!”
“最后你会和众多宗室朝臣一起被金人掳掠北上,到完颜阿骨打的庙前,在金国皇帝和众多王公贵族的注目之下,头戴白巾、袒胸露乳、身披羊皮,行金国的受降仪式‘牵羊礼’。”
第8章
随着赵栎的讲述,赵桓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眼神越来越慌乱,直到“牵羊礼”,他崩溃地挣扎起来,“不不不!你胡说你胡说!”
“京师完好无损!我不会被抓!不会写降表!不会!不会!一切都不会!”
将发狠挣脱的赵桓重新抓回来,赵栎露出嘲讽的笑,“不会?什么不会?你是说京师不会破、还是你不会被金兵抓住?”
“开封城墙稳固、兵士用命,确实不易破。但是有你这个大聪明啊!前些时日种师道设下良策,你听了旁人几句撺掇便任意胡为,赶着投胎一样催人夜袭,将种师道整个计划毁于一旦。”
“往后若有人说自己身具仙术,你是不是就要让将士们撤下城墙,让所谓的法师用仙法杀敌?!”赵栎磨着牙,手指一下一下狠戳着赵桓的脑袋,“你的存在,就是金国最大的细作,就是对守城最大的威胁!”
“你还有脸说伤兵低贱?!他们为保家园舍生忘死,以血肉之躯将金人的刀枪剑戟挡在城外,他们从来不曾低贱!你有什么资格肆意评判他们?”
“被大宋无数百姓供养的你,被无数军士拼死守护的你,贪生怕死、苟且偷生、欺软怕硬、谎话连篇、毫无廉耻之心、不怀君主仁义,你才是真正的卑劣、无耻又下贱!”
赵栎骂得酣畅淋漓,看向赵桓的眼神比刀剑更为凛冽,只恨不得眼神可以化作实质,将眼前人撕成碎片。
“呜!”赵桓哭丧着脸,紧缩成一团。这一刻,从得知赵栎只是过客的侥幸和窃喜全部消散。他看得分明,此时的赵栎是真的想杀他。
他强忍住泪意,两手死死抱住赵栎的手臂,极力在哭腔中保持吐字清晰,试图以此令赵栎看到他满满的诚意,“成国公!成国公!你别这样!我改!我都改!往后你怎么说,我就怎么改!”
赵栎满腔的怒火被一桶冰水兜头淋下,唯余无尽的空茫和憋屈。
好半晌,他整理心情,扒开赵桓,冷冷道,“那你现在就下旨,将所有宗籍在册之人录入军籍。”
“身具官职却并无差使的,集中到皇宫。从明日起,由你带领,按照禁军的要求进行操练。”
“若有抗命不遵者,全部抄家夺爵,削官去职,贬为庶民!”
宋朝积弱,根源就在重文轻武,他直接把所有皇族全搞成军籍,看他们还怎么轻!
要是不愿意,反正现在朝廷没钱,而他们被民脂民膏供养那么多年,还不如让他们反过来献出家财做点贡献,也或许这还会是他们这一生做的最大的好事?
毕竟开封城破的时候,连内侍都有全家战死的,反抗的宗室却连一个都没有!
史书上的记载全都是,开封城中的北宋宗室被一网打尽,连带着他们的妻妾子女全部被俘虏北上!
这还真的是整个皇室宗族全都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