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我带领?”在死亡的威胁下,赵桓对录入军籍、训练宗室毫无异议,只是对自己也要参训感到心惊肉跳。
宗室的惩罚是抄家夺爵,康王对他会不会想废了他的皇位,或者直接要他的命?这一刻,赵桓心头的危机感应再次拉满。
“当然!”赵栎直白道,“如今你是当今皇帝,自该以你为首。难道,”他死鱼眼瞪过去,手指掰得咔咔响,“你刚才跟我说的,我怎么说你就怎么改,全部都是在骗我?”
“不不不!当然不是!”赵桓两只手摇得快成了风火轮,当即下令,“来人,马上拟旨,待朕与成国公过目之后,即刻用印,往各府传旨。”
正在这时,赵栎记起了一个小细节,靖康之变时,正是一名内侍向金军列举了北宋皇室,所有亲王、皇子王孙以及皇妃皇女的姓名。
“官家,我听闻有一名内侍名叫邓述,尽知皇族详情。”赵栎说道,毕竟这等“人才”,绝对不能浪费了他的才能,“不如官家便令他去传这份旨意吧。”
“马上派人传邓述。”这种小事,赵桓更不会有半点迟疑。
不久,经内侍通报,内宰宋淑媛送来了拟好的圣旨。
看见来人是一位桃李年华的女官,赵栎忍不住吃了一惊,“为何是你来送圣旨?”
他印象中,宋朝应该是因为武则天称帝之事,对女子干政极为忌惮吧?原来还能有女子可以接触圣旨的吗?
宋淑媛行礼如仪,“官家恕罪,臣听闻有天外来客受太祖皇帝陛下所托,来相助官家匡扶社稷,心中十分好奇。又恰好听闻官家派人拟旨,便自作主张领了这差事。请官家宽宥。”
“此等小事无需在意,”赵桓摆摆手,看都没看她手上的圣旨,便示意她递给赵栎,“将拟好的圣旨给成国公过目。”
赵栎摆手不接,“官家看过无误就好,记得是所有宗籍在册之人,一个都不能少!”
他对古文并没有多少研究,完全不必无谓的多为难自己。
不过北宋居然有能够草拟圣旨的女官?赵栎不由得惊了一下,然后暗暗警醒自己,绝对不能完全信任自己那半吊子的历史知识,否则他怕是要把自己给坑死。
诶?不对啊,反正他在这里也死不了,就算死了也不过是回老家,还忌惮那么多做什么?他要做的是消除怨气,可不是又给自己积累怨气!
在赵栎调整心态的时候,赵桓的心情也放松了一点,成国公还是很尊重他的。那他只要乖乖听话,成国公说什么就做什么,他肯定能寿终正寝,再安稳地把皇位传给儿子。
抱着这个伟大的理想,赵桓将圣旨细细看过,一份册封成国公,另一份是召集宗室入军籍并训练,完全符合赵栎的说法,这才令宋淑媛赶紧拿去用印。
待圣旨一切齐备被送回来,邓述也终于被人找到带来,行过礼后便被安排任务。
目送邓述如丧考妣地捧着圣旨离开,赵栎对赵桓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官家,我希望日落之前,所有宗室在皇宫之中安置妥当。”
“若有宗室接到圣旨故意拖延,官家不罚他们,我的拳头就该落在你身上了。但要是邓述未及时将圣旨传达到位,则缺一人罚一杖,直到他将所有宗室集合完毕为止。”
等到邓述顺利完成任务,就把他留在众宗室身边伺候。一群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和娇小姐,乍然进行严苛的训练,总要有点排遣压力的法子。邓述这不就一举两得、物尽其用了嘛!
赵栎自我感动,不过刚刚端上了北宋的饭碗,他就如此为宗室们着想,真是十分的有打工人风范!
已经走远的邓述并不知晓自己的后路已经被提前安排妥当,专业的医者范白术早前被殿中的状况吓得无法思考。
如今见识过赵栎两次暴打皇帝、殿中却一片安宁之后,他终于镇定下来,也觉醒了医者的本能,对赵栎的行为提出异议。
“成国公,官家方才又添了新伤,更重要的是明日一早,他的内伤定然无法痊愈,若领头参与训练,极易内伤复发甚至落下病根。”
“哦!”赵栎了然地应了一声,看向范白术时表情变得平和,“那就由你看顾着陛下训练吧。在不会引发旧伤的情况下,做最大程度的训练。”
“还有那群初次参与训练的宗室们,你在一旁监督着,绝对不准他们找借口偷懒。手断了练脚,脚断了练手,只要练不死,全往死里练。”
顶着赵栎信任的眼神,听着他骇人听闻的要求,范白术嘴唇张合无数次,最后在赵桓的点头示意下,终于应道,“下官知道了。”
赵栎安抚地拍拍他的肩,“你放心,训练之初我也会在场,保证让他们全都乖乖听话,不敢找你麻烦。”
“哦,”范白术漫应一声,本能地朝赵栎拱手,“下官先行谢过成国公。”
“范奉御太客气了。”赵栎回以和善的笑,“你为伤兵研制丸药,医者仁心之外,又何尝不是为守御京师尽心尽力?小王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