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栎倒不知道他想得那么多,走了过场之后,视线转向朝臣,“大军后勤,城池重建,战区百姓安置,都需得众位臣工早日拿出可行的章程来。”
“你们何时计议完毕,便何时再出宫回府吧!”
见赵栎目中并无警惕威慑之意,全是诚恳慎重之态,朝臣们听到留在宫中时的不满警惕偃旗息鼓,全化作悲愤或豪情。
这位成国公受太祖皇帝所托,如今肩负重振江山、匡扶社稷的重任,这是挑了他们当壮丁,日以继夜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啊!
认清了现实,朝臣们也不敢再说拒绝的话,纷纷在内侍的带领下,去到可以供他们办公歇息的地方。
赵桓关注到走在最后格格不入的赵构,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康王连日辛苦,也与众臣工们一起,在宫中歇息几日再回府吧。”
他的这些同父兄弟,全是他躲藏在阴影下的敌人,赵桓心下冷哼,他才不会给赵构搞事的机会!
赵构停步,转身应诺,才再次提步。
而赵栎则被这二人提醒,迅速寻找到一道孤独的身影,出声唤道,“宇文相公稍等,我还有些送行之事需要与你交流一二。”
殿中姓宇文又可称相公者,唯有出使金军大营、说服金军退兵、并将赵构带回来的宇文虚中,也是之前赵栎所看画面中与赵构一同站在众臣中间之人。
他应声停步,上前行礼,“不知成国公留下我,有何见教?”
赵桓也跟着递来了好奇的眼神,叔通实是达成和议的大功臣,方才成国公要众臣选阵营的时候,却是在李纲二人之后,第一批选择主战的。成国公要他留下,是要追究他立场不定?
对上两双好奇的眼睛,赵栎向宇文虚中和善地笑,“相公之前自请……”
“快快快!官家受伤了!你们走快点!”尖利的声音打断了赵栎的话,也将众人眼神都引向了殿外。
随后内侍进殿回禀,尚药奉御范白术与医正范远志觐见。
这是刚才他暴打赵桓之时,去请太医的人,终于回来了?
赵栎停下话头,“劳烦相公稍等,待官家看伤之后我们再谈。”
“自当要以官家龙体为重。”宇文虚中毫不犹豫地应和,一脸焦急地望向殿外。
不多时,一名内侍领着一老一少进殿。前者头发花白,后者弱冠模样,背着一个药箱。
邵成章小声为赵栎介绍,“这二人皆出自医药世家范家,老者正是尚药奉御范白术,少者则是医正范远志,也是范奉御的嫡亲孙子。”
二人进得殿来,行过礼后,范白术便上前为赵桓诊脉。
待范白术松开赵桓的,赵栎立刻便问,“范奉御,官家情况如何?”
“官家伤处颇多。”范白术躬身应道,“一在背部,青紫红肿看似可怖,却只伤了皮肉,并不妨事。脸颊略微重些,也多伤在皮肉,骨头只有微微撕裂。最严重的,却是脏腑受到的内伤。”
被他用尽全力打了那么久,也就只有点骨裂和内伤!
再一次领教怨界的神奇,赵栎掩下内心的失望,关切地问,“内伤可有大碍?多久才能好?”
“成国公请放心,只要官家按时扎针用药,顶多十来日,内外伤势皆能痊愈。”范白术自信满满地答道。
“这样啊。”赵栎叹息一声,释然道,“看来陛下并无大碍,还请奉御速速开方制药,以使陛下早日康复。”
“不必开方。”范白术示意范远志打开药箱,从中取出一个瓷瓶,“这是我今日刚做出来的丸药,本是用于军中伤兵,却不想正合了如今官家今日之伤。”
赵桓的脸立马黑了下去,指着范白术怒骂,“老汉大胆!伤兵何等低贱,你竟将……”
“嘭!”一记重拳打得赵桓陷入御座之中,也彻底断了他的大放厥词。
“呜呜!”
“官家!”
无视赵桓的哭泣和慌忙的内侍们,赵栎施施然地收回手,安慰地看向面色大变正欲跪地的范白术,“奉御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