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州的人皆已道别,剩下的只能看缘分了,有缘日后自会相聚。
朱君仪这回去京城是为了送货,他父亲在京城又开了一家酒楼,用的还是沈言庭的菜谱,生意异常红火。且有赵允安等一批权贵子弟帮衬,也没人敢动歪心思。酒楼眼下是他父亲在管着,朱君仪还在看陈州这边的铺子,不过早晚是要将生意慢慢迁过去的,家里人也是。
因同行的人多,路上并不寂寞。
沈言庭一边跟朋友说笑,一边还不忘给几个小孩儿上课。她母亲则跟章子成的夫人还有周母相处得挺好,章家日子还算富足,当初在京城租的房子还未退,周固言则需要另租地方。不过谢谦临走前已经交代管家寻到了合适的地方,东西也添置好了,去了便能住下。
这就是在京城有人的好处了,否则他们几个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个价格不贵又不远的住处,谈何容易?
尽管路途不算远,但等他们抵达京城,也已经是十天以后的事儿了。
临近傍晚,沈言庭干脆让他们都在自己府里住一夜,出发前,师父可是派人将他府上都收拾好了,甚至连车夫、管事都配备齐了,根本没让沈言庭操心。
师父待他真是好,沈言庭傲娇地想着。
府上管事姓张,是从谢府拨过来的,据说管家很有一手。他早知道沈言庭今日上京,更猜到了他会带同窗过来,见面行完礼后便道:“老爷,正院跟几间客房已经收拾妥当了,晚膳正在备置,请老爷老夫人等移步进去换洗。”
沈言庭被这句老爷喊得心头一梗。虽然外头也有人喊他“状元老爷”,但沈言庭压根不接受这个称谓。在外头还是偶尔叫一叫,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在家就不必了,沈言庭忙让他对方开口:“再降一辈吧。”
否则他真的受不住。
张管事也是立马改了口:“请夫人少爷移步。”
沈言庭擦了擦汗,提步跟上,总感觉再叫老爷他会折寿。
章家跟周家人包括秦宛母女俩的注意力都在园子上。章家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家了,可他们家的宅子跟状元府比起来,还是望尘莫及。陛下亲赐的院子,还真是非同凡响。
沈家三人则更是在心中惊叹连连,等绕过院子看到亭台楼榭,更是挪不开眼。想到往后要住在这样的府邸中,总觉得不真实。
待秦宛看到张管事给自己拨了一个丫鬟后,更是好半天都没说一句话。好在她观望过后发现,府上人口简单,即便有丫鬟也不多,总共只有两个而已,一个跟着她,一个帮忙照顾女儿。剩下车夫有一位、小厮有三个,要么是谢家拨来的,要么是谢家管家帮忙找的。沈言庭日后要去翰林院,府上这些事只有秦宛管了。
一晚上足够他们平静心绪了,再不行,日后慢慢也能适应。等到第二天张管事将府上的事移交给秦宛时,秦宛也是忐忑了许久。好在丈夫去世后,秦宛独当一面也习惯了,纵然不太适应,但在张管事的帮衬下,很快也理顺了府上的大小事。
亏得他们人少,若是跟那些官宦家族一样,动辄几十上百的人手,纵然秦宛再镇定,也难免要出错。
彼时,沈言庭已经带着周固言一家去了新租的房子。周固言家里并不富裕,即便如今高中进士,也没有一飞冲天的本事,谢谦给他租的房子并不贵,当然地方也不大,只有三小间屋子,刚好够周家一家人住开。此处住了几家六七品的京城小官,待日后周固言他们入了翰林院,正好也是这个品阶。
欠缺的地方也有,便是上值需要多走些路程,但这也是在所难免的,倘若去皇城附近租房,譬如章子成家里租的那几间,便远不是这个价格了。
沈言庭在周围转了一圈,带着周家人跟街坊邻居串了串门后,便跑去给萧映、他师兄,还有徐姑娘送请帖了。
他如今在京城定居,状元府也是刚住上,打算在下次休沐日办一个温锅宴热闹热闹。
师兄们当然很赏脸,师父虽远在陈州,但临走前可是交代下来让他们帮着照顾这个师弟。陈睢安不仅答应过去,还担心沈言庭家里人没经验,打算让自己媳妇女儿过去帮帮忙。
徐尚书对沈言庭这小子有些抵触,总觉得这小子太自来熟了,且这自来熟还是针对他女儿的。可他女儿没有给他斟酌的机会,爽快地答应了,还拉了她夫人说要一块儿去。
沈言庭乐滋滋地从尚书府出来,直觉小妹应该会很喜欢徐姑娘。
听说徐家有自己的学堂,请的还都是极有名望的夫子,族中各年龄段的小孩儿都能去读书。若是跟徐家打好关系,没准日后也能将小妹送过去读书呢。
系统撇嘴:“你的脸可真大。”
人家凭什么要答应你?
沈言庭哼了一声:“走着瞧好了。”
他没跟系统鬼扯,转头又跑去赵允安等人家里。还别说,看他们家里人明明膈应又不好推辞的模样,沈言庭心里挺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