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卿剑感到恐惧,终于安静蛰伏在他手中。
宁竹又在哭。
谢寒卿下意识伸出手指,拭去她的泪。
但他忘了,他手上有血。
少女瓷白的脸霎时被抹花。
殷红血珠混着她的眼泪,将她的脸颊染得一片斑驳。
谢寒卿蹙眉,跪到了宁竹面前。
他俯身,轻轻吮了上去。
腥甜,又苦涩。
血珠和眼泪交织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谢寒卿停顿片刻,一点点吻掉她的眼泪。
少女的脸颊寒得像冰。
他仿佛在亲吻结满冰霜的花树,花苞在颤抖,根系如同藤蔓,缓缓缠上他的心脏。
谢寒卿感到痛意。
他甚至在想,若是死在幻境中的人是他。
她是不是也会这般……为他流泪?
谢寒卿垂眸看她。
他缓缓上了榻,掀开被子,将少女圈入自己怀中。
少女的身体很冷,他的却滚烫。
谢寒卿的手臂把她圈紧了一点,埋在她颈边,轻声呢喃:“……你还有我。”
他进入了宁竹的神识,将自己的神识缓缓扑开。
宁竹识海中漫无止境的大雪变了模样。
雪花变成纷扬的花瓣,飘飘荡荡,撒在海面上。
两具身子紧紧相贴。
宁竹的身子很快暖和起来。
谢寒卿从秘境出来后便一直没休息过。
他灵力透支太过,身心俱疲,甚至筋脉都在疼痛。
直到此时,那颗飘浮在半空的心才仿佛有了归处,沉沉落地。
谢寒卿紧紧拥着宁竹,沉沉睡去。
宁竹做了一个梦。
梦中大雪连绵,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去何处。
忽然脚下的雪开始变色。
殷红落入雪地,洁白层层叠叠晕染成猩红色泽。
宁竹猛然往下坠落。
而下方,江似展开手挡在她面前,被九幽冥兽从中腰斩。
血□□天。
天上落下血雨。
梦境一遍遍重复。
她被困在循环中,目睹江似一次次死去。
直到这一次。
雪地上忽然生出一簇簇漂亮的花。
花瓣柔软,轻轻贴在她脚边,是整个肃穆天色里唯一的亮色。
宁竹每走一步,雪地上便会开出一簇花。
她停顿片刻,终于弯腰,轻轻撷起一朵。
梦境天旋地转,纷扬大雪似乎被春风刮过,眨眼之间
尽成花瓣。
银装素裹化为无边春色,宁竹终于不再感觉到寒冷。
似梦非梦中。
宁竹觉察到身畔有一道均匀绵长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