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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飘摇(1 / 2)

“一个班的,”庄零避开秋柔还要上前的手,刚刚被这么一按,嘴角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他夺过棉签自力更生,没好气道,“我现在是伤患,您他妈能不能上点心!”

好一个兼具礼貌与粗俗的“您他妈”。

秋柔迭声道歉,态度之诚恳,眼神之炙热,令庄零望而生畏——每次秋柔用这样堪称“含情脉脉”的眼神看他,准没好事发生。

他冷哼声坐远点,秋柔靠过来,坐远点,又挪过来。退无可退时,庄零横起棉签保持一掌距离:

“行了行了,男女授受不亲,”庄零见秋柔这副神情,简直怕了她了,“有屁快放,别这么看着我。”

秋柔露出一个巨大到谄媚的笑:“你带我去一中。”

一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也是聿清在读的学校,由于过去发生过几起校园内的恶性事件,一中对外来人员管控很严。即使是只有高三生在的寒假里,也需要校园卡才能自由进出校门。

因此庄零眼也不眨地拒绝:“不行,进不去,除非你翻墙。”

秋柔握拳,视死如归:“那就翻墙!”

庄零不解:“今天周五,据我所知周末他不回学校吧,你跟个饿死鬼上餐桌似的,急什么呢。”

秋柔对于他的不解同样困惑:“急着见他啊。”

庄零:“……”

感觉在白天遇见了鬼打墙。

他将棉签随手扔进垃圾桶,觉得有必要让对方认清自己的“牛马”身份:“我怎么样还算个老板,你不替我端茶送水也就算了,还颐指气使起来了?”

“不去。”

“我再说一遍,不——去——别,这样看我也没用,撒娇也没用,我今天要答应你,助长你的嚣张气焰,我庄零名字倒过来写!”

什么都答应她,让他这个老板的面子往哪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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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很是要面子的零庄手指勾着两只兔耳朵的粉色棉鞋,手掌扶膝,等背上的秋柔爬上他肩膀,好让她借势攀至墙头。

痛失其姓,庄零心里升起无限凄凉。他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明明她只是问了几句墙有多高,墙头有没有玻璃,如何翻墙等诸如此类的话题——对于这种简单的事儿他自然知无不言。秋柔毫不吝啬夸赞他翻墙技艺之高超,自然而然便要见识一番——

然后,然后,被夸得五迷三道的他稀里糊涂带着秋柔来到校外,直到被冬日冷风一吹,赫然摸到口袋里的校园卡,庄零这才意识回魂。

谁知道她给他下了什么降头。

罪魁祸首毫无所觉,坐上墙头后犹自脆生生道:“把鞋给我吧。”

末了,毕竟觉得不妥,纡尊降贵补充:“你真厉害。”

“喳,”庄零阴阳怪气应声,把鞋给扔上去,看她穿好,“谢主子夸奖,奴才这就上来哈。”

秋柔眉眼弯弯:“我拉你。”

“不用。”庄零身量高力气大,几步爬上墙再从墙头跳下去。秋柔这次真心赞叹:“真帅。”

“嗤,这算什么,”庄零表情淡定,“你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秋柔笑着听他说完:“那你接好我。”

她语气温柔,双手扶着墙头,坐在上面低头看他时露出嘴边两颗浅浅的梨涡,微风拂过,她别开碎发,脸上竟显现几分独属于少女的清丽。

庄零怔愣,心头一软,语气也平和下来:“好。”

于是秋柔展开双臂,闭上双眼,像只自由的鸟儿从山崖飞掠而下,快落地时被庄零接住——稳稳当当,甚至没有被冲力撞得趔趄。

领她到1班后,庄零正好去办公室讨要试卷,秋柔巴不得他别跟她哥碰面,见人走远,她一转头便看见了聿清。

只一眼。

并非因为聿清座位就靠近走廊边,而是确实她总能在人群中第一眼看见他。

在秋柔朝聿清看过去的时候,聿清似有所感,微仰头间隙,视线掠过窗户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下一刻,下课铃声响起,兽潮般乌泱泱的人群往食堂、宿舍两个方向涌去。

他们隔着窗户沉默对视。

秋柔从后门跑进教室,聿清同桌是一个圆脸女生,题山学海让她没了精气,整个人趴在桌上蔫蔫的。见到秋柔后还愣了半天,惊讶道:“这是……你妹?!”

聿清点头,女生感叹:“学委,拍照技术还得磨练啊,你妹可比你动态里发的照片要好看多了。”

“你这话说的,我应该谢谢你?”聿清笑了笑站起身,从桌子里取出条藏青色格纹围巾给秋柔包上,“秋柔,走了。”

秋柔还在发愣:“什么照片?”

他的围巾大了些,秋柔仰起头也只勉强将完整的下巴露出来,暖融融圆滚滚的,像只温柔绵软、无忧无虑的小羊。

女生瞧着心都快化了,忍不住伸出邪恶之手捏了捏秋柔的脸:“你哥发q.q相册里的照片。”

走出教室之后,聿清叹口气:“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怎么进来的?”

秋柔飞快眨眼,说:“我跟保安求了好久的。”

聿清垂眼扫到她沾灰的杏色棉袄和掩在袖子后脏兮兮的手掌,随口道:“有没有跟保安说叔叔好。”

秋柔连忙点头:“说了的。”

她刚说完,感觉身侧人脚步停下来,她也不得不停下来,抬眼小心翼翼觑对方神色。

就见聿清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微笑缓声道:

“可是今天的值班保安,你该叫阿姨。”

秋柔:“……”

天知道,她最害怕哥哥这样轻飘飘的语气!

她硬着头皮,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哎呀,这是秘密,哥你好烦,快走吧。”

好吧,聿清耸耸肩,不置可否,女孩大了都有秘密。

教学楼下继续往后拐,有一湖结冰的池塘,中间还有座古风古韵落满积雪的小亭子。他们在池塘边双人合抱粗的柳树边坐下。

聿清自然而然拍掉她身上的灰,拿出纸巾擦干净她的手掌,又掏出把指甲剪,给秋柔剪指甲——他做这一些都好像是刻在dna里的反应,任劳任怨承担她生命中既父亦母的角色。

只是,秋柔禁不住想,这样不公的命运,一个人真的能毫无怨言吗?

聿清捏住她的食指,怔道:“这是什么?”他看向秋柔指甲上精致涂上的甲油,秋柔说:“一个认识的姐姐给我画的。”

聿清笑:“又是秘密?”

秋柔点头,聿清不再多问。他安静地给秋柔修剪指甲,秋柔无所事事目光四处乱瞟,这学校可真大啊,倚山傍水,云雾缭绕。

聿清就地给她展开思想工作,“你以后也可以来这儿上学,只要你用功。”

秋柔腼腆:“这可是最好的高中,我可没这么厉害。”

“怎么不可以?”聿清歪头看她,似乎真在疑惑,“我妹妹这么聪明。”

暖黄的路灯照着柳树下的一亩三分地,聿清坐在一旁,他身子高挑清瘦,笑容清浅,一笑,薄薄的下眼皮下方便弯出两道浅浅卧蚕,显得柔和而清净。

身后满树银白垂柳微微拂动。她的手还搭在他的手心。

他的手掌很大,很漂亮,也很……温暖。

对视那一眼,黑色瞳孔透出小小的她,小小的她呆呆的,连睫毛都清晰可见,却照不见她狂乱的心。

如同从高空坠落,腺上激素飙升,心如鼓擂。

热切的泡泡升腾又破灭,沸水翻滚,无法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