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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长恨哥(骨科) > 6.心飘摇

6.心飘摇(2 / 2)

她不由捂住心口,试图平复自己忽然而来的心悸。却只是徒劳。

聿清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秋柔没说话,她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一把推开聿清的手,整个人陷入极度的惶恐震惊之中,她知道,只有碰到喜欢的人才会心动,可是,这样的认知让她感到害怕——

秋柔皱眉痛苦地想,为什么会是……聿清。

她的哥哥。

她不明白。

看她精神恍惚的样子,聿清没有让她在外面待太久,跟学校请了假,直接坐公交回家。夜里喊她吃饭的时候,秋柔却发起了高热。

她烧得浑身发烫,神志不清时一个劲儿往聿清怀里钻,意识稍微清醒,又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聿清给她额头上敷退烧贴,喂她喝药,秋柔推他:“你走开。”

“别闹。”聿清捏捏她的腮,想让她张口,秋柔迷糊中看见聿清柔和的脸,那跟她五分像的一张脸——她惊恐别开视线,强撑起精神说:“我自己来。”

喝完药烧很快便退了。聿清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半夜里秋柔却又发起高烧,伴随呕吐不止,聿清将体温计从她腋下取下一看——“39.2°”,当下心急如焚将秋柔棉袄套上,又裹了被毛毯,抱着她二话不说便跑了出去。

秋柔很想说你跑慢点,可是她开口力气也没有,晕晕沉沉躺在聿清怀里,只感觉像是蜷缩回羊水,她不愿醒来。直到打到车在路上,秋柔才开始挣扎,说:“哥哥,我不要打针!我不要去医院!”

小时候秋柔总是感冒发烧,小病大病不断,几乎把医院当成了家。她身上肉太多,护士找不到她的血管,只能往她在额头上打针——秋柔永远也忘不了打头针的恐怖,她号啕大哭撕心裂肺,聿清那时候也是个小孩子,就只能抓着她的手,边抹眼泪边心疼地说:“乖,秋柔你乖。对不起,是哥没照顾好你。”

“哥哥陪着你。”

……

“哥哥陪着你,”车里的聿清与记忆里的重迭,他按住秋柔,摸摸她额头安抚道,“不会的秋柔,不痛的,回去哥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素日里四平八稳的声音竟然有点抖,手也冰得吓人,像那天无意中碰到李西的手那样,秋柔滚烫的脸肌肉记忆般循着他的手贴过去,隔着重重衣衫,听到他有力而慌乱的心跳——

这是,哥哥的心跳。

医生给秋柔开了两剂屁股针,护士姐姐配药的时候,秋柔就缩在聿清怀里发抖。她端着盘子过来,见秋柔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可能也是上夜班上疯了,毫无同理心哈哈笑道:

“小朋友左边一针,右边一针,哈哈,雨露均沾,保管两边屁股一样痛哈。”

秋柔泪眼朦胧,嗷嗷地就往聿清身上爬。聿清好不容易把她抓下来,哭笑不得地说:“护士小姐,她胆子比较小,就别吓她了。”

“你是帅哥,我听你的。”护士姐姐眨眨眼,果然安分下来。

秋柔感觉屁股凉飕——是护士在给她擦碘伏,前摇很长,就在秋柔松懈下来时,一阵尖锐以及随即而来药推进去的胀痛疼得她浑身激灵,她下意识抓住了聿清的手。但就在这水深火热的关头,护士小姐姐竟然还有闲心搭讪——

“帅哥,有女朋友吗~~”

秋柔:“?!”

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聿清摇头。

秋柔泪眼汪汪抬头看他,聿清笑了,捂住她眼睛:“别这样看我,再坚持一分钟。”

“那是有男朋友咯?”护士小姐姐调侃,“感觉你不像是单身吧帅哥。”

聿清还没开口说话,秋柔捞起聿清的袖子,一口咬在他手臂上,聿清嘶声,捏她:“你属狗的?”

为什么出来打个针都要碰到你们打情骂俏,蜜里调油,秋柔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理直气壮道:“我痛!”

护士小姐姐忙道:“哎呀,我轻点儿,你也轻点儿,把你哥咬痛了我心疼。”

好不要脸,可恶,我要举报!

打完针在医院在观察了会儿,见烧开始退了,聿清便带着秋柔打车回家。他心惊肉跳一整夜,此刻疲惫不堪地靠在座位上,终于带上了点儿劫后余生的喜悦。司机师傅是个话痨,透过反光镜瞅了兄妹好几眼,说:“你兄妹俩感情真好。”

聿清点头,礼貌回应:“是的,她很懂事。”

“哎呦,你说都是娘生爹养的,怎么我家俩混世魔王就差把天儿都要掀翻咯。”

聿清缓慢眨了眨眼,没接茬。秋柔望着车窗外发呆。

司机师傅仍自顾自喋喋不休:“几块饼干也要吵来吵去,我跟她哥说,你不大的让着小的就算了,至少要平分,她哥说‘不行,得按口容量分配’。”

师傅尖着嗓子学得惟妙惟肖。

秋柔笑了,聿清低头见秋柔笑,将她毛毯裹紧点,便也弯了弯嘴角。一辆红色汽车穿越灯红酒绿,从出租车旁飞驰而过,秋柔散漫的视线忽然一滞,只觉得车上人影格外眼熟——

红色长卷发,修长的手挂在男人脖子上,动作亲昵地贴在他脸颊。

反应比脑子快,几乎是下意识,她不假思索喊:“师傅!师傅!快追上那辆车!”

司机乐呵呵道:“你当警匪大片呢,咋啦,看见小偷了?”虽然是玩笑,但他还是猛踩油门满足了秋柔的请求。

于是秋柔在一条条连成线的光影之中,终于彻底看清了女生的长相——

是菜菜。

此刻化着艳俗夸张的妆容,穿着暴露,亲昵地贴在一个老得都可以做她爹的老男人身上的,是菜菜。

她一阵阵反胃,拼命摇下车窗,大喊:“菜菜!”

司机师傅说:“这是咋了?!”

聿清将秋柔几乎要伸出去的头强硬按回来:“秋柔!”

秋柔顾不了这么多,她又大喊:“菜菜姐姐!”

这声呼喊,终于换来了车上女人的目光,然而目光只在秋柔脸上短暂停留一刻,秋柔头重新被按回聿清怀里,女人轻轻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转过头娇媚地在男人耳边说着什么,随即车速加快,越飙越快。

师傅骂:“卧槽,前面这辆车疯了?”

秋柔快哭了:“追上它,师傅,求你了!”

当时庄零问她,秋柔无动于衷,可真正身临其境,秋柔却发现自己从前只是不懂,她看一眼都觉得刺痛,甚至无法平抑心情。

师傅说:“追不上,嘿,这东西,跑这么快!”

秋柔眼里的菜菜永远是阳光的,不会露出那样轻蔑眼神,她的风情是自然的,不会那样媚俗——秋柔想她肯定是喝醉了。

是的,肯定是喝醉了。

“她喝醉了,是菜菜,菜菜被坏人带走了,哥哥,快,快报警!”秋柔起身,慌忙去聿清怀里掏手机,被聿清强有力地按下。

聿清手背贴贴她的额头,碰到一头虚汗,他问:“车上的人,你认识?”

“哥,她就是给我涂指甲油的女生,我认得她,她不是这样的!”秋柔急得眼圈发红,“她是被人绑架了,快报警!”

聿清目光沉重,想说什么,又无奈地闭上眼睛,无声叹息。未尽之言淹没在肚子里。

师傅苦口婆心:“哎呀,小丫头呀,你看见人家车没——名牌咧,人家八成是自愿的,你说你瞎掺和什么嘛。”

……

秋柔怔在原地不动了,是的,她知道。

她只是在自欺欺人。

她今夜眼泪特别多,流不完似的落在腮边,刚被聿清擦干净,又滚落下豆大的泪滴。一滴滴,一串串……从始至终聿清只安静地擦,他体贴地没寻根究底问秋柔这个“秘密”,最后叹息道:“不要跟她走太近了。”

因为她为了钱跟老男人睡觉?因为她坏?

秋柔失焦的目光重新汇聚在聿清身上,心说:那你呢。你跟她有什么区别?

但直到最后,她也没能说出口。

她崩溃地埋在聿清胸口,哭得像个孩子——原本也只是个孩子。